“土質呈灰白色，顆粒細密，淘洗得那叫一個乾淨。
這就是標準的‘香灰胎’。
摸著雖然厚實，但上手一掂，分量正好，不壓手，也不輕飄。”
“第三條，看刀工。”
“碗心刻著朵蓮花。
你看那線條，利落、犀利，深淺過渡自然，一氣嗬成。
雖然是寥寥幾刀，但這花兒開得飽滿，像是有了魂兒。
這種‘刀刀見泥’的爽利勁兒，才是耀州刻花的精髓。
再看圈足，切削得規規矩矩，微微外撇，修坯的手藝相當老道。”
“最後一點，看神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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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型敦實穩重，釉色沉靜內斂，刻花隨性而不失法度，沒半點扭捏作態。
整個碗散發著一股北方特有的雄渾之氣。
這才是耀州瓷該有的精氣神。”
呂辰話音一頓，神色變得嚴謹起來。
“當然，東西再好，也有時代的烙印。”
他伸出手指，輕輕叩了叩碗沿。
“這裡，芒口處釉層薄，甚至有點微瑕剝落，露出了淺褐色的胎體。
這是當年為了省空間、提產量，采用疊燒工藝留下的痕跡。
雖不算硬傷，但終究不夠完美。”
說到這兒，他又拿起碗，湊近了些，指著碗心花紋的一處細節。
“再仔細瞧瞧，這道刻痕深處，釉色似乎比周圍厚了一點點，顏色也深些。
乍一看沒啥區別，但我憑手感摸出來，光澤和質感跟其他地方略微有些參差。”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後補的釉，或者是後世高手修補的痕跡。
因為這活兒做得太高明，肉眼幾乎看不出來。
我這也是靠指尖細微的觸感才察覺到的異樣。
也可能是當年窯工燒製時的小毛病，順手做了補救？”
呂辰收起笑容，正色總結。
“綜上判斷，這絕對是北宋耀州窯的真家夥。
而且屬於工藝成熟期的上乘之作。
無論是刻花、釉色還是胎質，都挑不出大毛病。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個芒口，還有碗心那疑似後修的細微痕跡。”
“不過嘛，恰恰是這些不完美的瑕疵，證明了它的真實存在，帶著曆史的滄桑感。”
“此碗拙樸大氣，古意盎然。
是個好寶貝。”
說完，呂辰再次躬身行禮，姿態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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