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假麵揭破，敏敏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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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之內，夜風穿過殘破的門窗，卷起地上枯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空氣卻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清冷月華自坍塌的殿頂傾瀉而下，落在趙敏酡紅滾燙的臉頰上，也照亮了她眼角那滴遲遲不肯落下的淚。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唇瓣滲出一縷殷紅，才勉強從“神仙醉紅塵”的灼燒中奪回一絲清明。
那雙素來狡黠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此刻雖被水霧籠罩，卻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之人。
“劄牙篤那個軟骨頭，騎馬都要奴才扶著，他能在校場上一指震碎金剛杵？”
趙敏氣息淩亂，每說一個字，都像要耗儘全身力氣。
“他見到我時，連頭都不敢抬，更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可你呢？你敢在箭場貼著我的耳朵說那些混賬話，還敢當著王府眾人的麵逼我認輸。”
張無忌眉梢微動，仍未開口。
趙敏看見他的反應，唇邊浮起一抹虛弱而得意的笑。
“從你在校場破陣的那一刻起，我便開始懷疑。”
“三番僧夜探你的經脈，你看似沒有出手，實際上卻用一股奇異真氣牽引他們的內力，讓三人的勁力彼此衝撞。那根本不是什麼蒙古摔跤術，而是道家借力打力的至高法門。”
“方才在澄波殿，你又用了乾坤大挪移和大力金剛指。”
她艱難地抬起手，滾燙的指尖一點點撫上張無忌的側臉，終於觸及耳後那道幾乎無法察覺的易容邊緣。
“一個人的聲音可以變，容貌可以改，身形也能用縮骨功遮掩。可一個人的眼神，還有他抱住我時的氣息，騙不了人。”
“你的身上就是他的氣息！”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也像是在確認眼前之人並非藥力催生出的幻覺。
“天下間，擁有這等通天武功、這等膽量，又敢孤身闖入大都，混進汝陽王府，把我們耍得團團轉的男人……”
趙敏忽然湊近，溫熱氣息掠過他的耳畔。
“除了明教教主張無忌，還能是誰？”
廟外風聲呼嘯。
張無忌與她對視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再屬於卑怯窩囊的劄牙篤，而是帶著毫不遮掩的霸道與侵略，如同蟄伏已久的猛虎終於撕去偽裝。
“敏敏，你果然聰明。”
他抬起手，指尖搭在耳後，輕輕一揭。
薄如蟬翼的易容麵皮被完整扯下，隨手落入一旁的枯草。
月色下，那張平庸粗獷的蒙古麵孔徹底消失。
劍眉斜飛，鼻梁挺拔，幽深雙眸中鋒芒畢露。
俊美得近乎淩厲的麵容，與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彼此映襯，再也沒有半分刻意藏拙的痕跡。
趙敏怔怔看著他。
即使她早已猜到答案，可當這張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麵容真正顯露出來時，心口仍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委屈、憤怒、思念與不甘，在這一瞬間儘數湧上眼眶。
張無忌伸出手，捏住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向自己。
“既然識破了我的身份，你就不怕？”
他的聲音低沉平靜，話中卻藏著令人心驚的壓迫。
“你是汝陽王之女，我是明教教主。今日我若殺了你，不僅能斷元廷招安明教的念想，也能讓汝陽王府陷入大亂。”
趙敏望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肆意而淒豔，仿佛她仍是那個敢以一座大都為棋盤、將天下英雄玩弄於掌中的紹敏郡主。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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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趙敏若是怕死，便不會設下這場大婚，更不會明知今夜宴無好宴，還踏進九皇子的澄波殿。”
她猛地伸出雙臂，緊緊環住張無忌的脖頸，將滾燙的臉埋進他的肩頭。
“你當真以為，我大張旗鼓招親，是為了嫁給劄牙篤那個廢物？”
“我就是要逼你出來！”
聲音到了最後，已染上壓抑不住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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