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幾位企業家圍住謝燁，遞名片談合作。其中一位姓陳的老板尤其熱情，邀請謝燁去他公司詳談。
“小謝啊，”陳總笑眯眯地說，“我廠裡正缺你這樣的技術人才。要不要考慮來當技術總監？工資好商量。”
謝燁禮貌地接過名片，沒有立即答應。回家的路上，他異常沉默，直到晚上躺在床上，才突然開口：
“雲雲，我在想……也許我可以自己創業。”
我驚訝地看著他：“創業？”
“嗯，”謝燁翻身麵對我，“今天有好幾個人問能不能投資我的設計。如果自己做，利潤會高很多。”
我了解謝燁，他不是一時衝動的人。這個想法一定醞釀很久了。
“你算過需要多少啟動資金嗎？”我理性地問。
“大概二十萬，”謝燁早有準備，“我算過了，獎金有五萬，湖南的老房子能抵押十萬，再找朋友借點……”
我打斷他：“湖南的房子不是要賣了嗎？爸的治療費……”
“爸最近的治療費不是用我的專利費夠了嗎？”謝燁握住我的手，“雲雲，我想試試。如果成功，以後爸的後續治療、孩子的教育費都不用愁了。”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床上，勾勒出謝燁堅毅的輪廓。這個曾經連點菜都不敢自己做主的男人，如今竟要創業當老板了。
“我支持你，”我輕聲說，“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謝燁緊緊抱住我：“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第二天早餐時，謝燁宣布了這個決定。出乎意料的是，第一個支持他的竟是公公——他專程從湖南打來電話，說房子不用賣了，他願意拿出養老錢支持兒子創業。
“爸……”謝燁對著電話哽咽了。
“小燁啊，”公公的聲音通過免提傳來，有些失真卻格外清晰，“爸以前糊塗，總想把你拴在身邊。現在想通了，好男兒誌在四方。”
婆婆在一旁抹眼淚，小聲對媽媽說：“這老頭子，終於開竅了。”
爸爸則拍拍謝燁的肩：“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我在農機站還有幾個老朋友。”
就這樣，在全家人的支持下，謝燁的創業之路正式開始了。
28
五月初，公公再次來到廣東，這次是帶著法律文件來的——他要把湖南老宅的一半產權過戶給我和謝燁。
“爸，這……”我拿著房產證複印件，不知該說什麼。
“拿著吧，”公公擺擺手，“早晚都是你們的。我谘詢過律師了，這樣你們抵押貸款也方便。”
謝燁站在一旁，眼眶泛紅。這套老宅是公公一輩子的心血，如今卻願意拿出來支持我們。
過戶手續辦得很順利。走出房管局，公公突然提議去江邊走走。我們沿著珠江慢慢散步，公公背著手走在前麵，謝燁小心地跟在後麵，像小時候一樣。
“小燁，”公公在一棵榕樹下停住，“爸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說。”
謝燁緊張地看著父親。公公深吸一口氣：“當年……爸不該打周雲。更不該攔著她回娘家。”
這個遲來的道歉讓謝燁瞬間淚崩。他像個孩子一樣抱住父親，肩膀劇烈抖動。公公略顯僵硬地拍著他的背，眼裡也有淚光閃動。
“好了，大老爺們哭什麼，”公公粗聲粗氣地說，卻掩飾不住聲音裡的顫抖，“以後好好對人家。周雲是個好媳婦，比你媽當年強多了。”
我在一旁默默流淚。五年前那個給我一巴掌的老人，如今竟能說出這樣的話。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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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公公變得異常勤快，每天搶著做家務，甚至學會了煲廣東老火湯。他和爸爸的關係也越來越親密，常常一起下棋、喝茶，討論時事。
一天下午，我午睡醒來，聽見後院傳來笑聲。透過窗戶，我看見公公和爸爸蹲在蜂箱旁，戴著防護帽，像兩個孩子一樣興奮。
“老周，快看！這隻蜂王多漂亮！”公公小心翼翼地指著一個蜂巢。
“確實不錯，“爸爸點頭，“等小謝的檢測儀量產了，咱們的蜂蜜就能打出品牌了。”
“那必須的！”公公拍胸脯，“我在湖南認識不少老板，銷路包在我身上！”
看著這一幕，我忍不住微笑。兩個曾經固執的老頭，如今竟成了最佳搭檔。
晚飯時，公公宣布了一個決定——他要搬來廣東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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