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給你。”
溫小凡打開布包一看，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二十塊中品靈石。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方蘭。
“師姐，你這是——”
“這是我的全部積蓄了。”方蘭把雙手背在身後，語氣很輕鬆，“謝謝你給我的簽名照。這個是我借你的，以後你要還我。不許不還。”
溫小凡低頭看著手裡那二十塊中品靈石。
方蘭隻是赤霞峰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攢下二十塊中品靈石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說過，這些積蓄是為了將來買築基丹準備的——一顆築基丹二十塊上品靈石，外門弟子要攢多少年才能攢夠？而現在，她把這些積蓄全部拿出來借給了他。
他沒有拒絕。
把布包收進懷裡，然後抬頭看著方蘭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語氣很平但很認真：“好。到時候我多還你一些。”
“我不要多，你還我二十塊就行。嗬嗬。”方蘭笑了一聲，轉身往雲嵐宗的方向走去，藕荷色的短襖在夜風裡輕輕飄動。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溫小凡去了宗門坊市的藥鋪。
老藥師正坐在櫃台後麵用小銅秤稱藥材，看到他進來，把銅秤往桌上一擱：“又是你。這次要什麼？續玉生肌膏？還是療傷丹？”
“洗髓丹。”溫小凡走到櫃台前，把儲物袋裡的靈石一塊一塊地拿出來放在櫃台上。
三十塊中品靈石，整整齊齊地碼成三摞，在靈光燈下泛著溫潤的乳白色光澤。
老藥師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櫃台上那三摞靈石，又抬頭看了看溫小凡，大概是沒有想到這個煉氣三層的外門弟子，真的能在短短兩個多月裡湊夠買洗髓丹的錢。
他放下手裡的銅秤，轉身打開身後的鐵櫃，從最上層取出一隻青玉小瓶。
他把玉瓶放在櫃台上，推到溫小凡麵前。
“品質是上等的。三十塊中品靈石。
服用的時候找個安靜的地方，藥力發作會很劇烈——洗髓丹的原理是用洗髓之力強行剝離附著在經脈壁上的雜質，這個過程不輕鬆。”
溫小凡接過青玉小瓶，對著靈光燈看了看。
他把玉瓶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拱手謝過老藥師，轉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在屋裡點上靈光燈，把青玉小瓶放在桌上，然後閂好門窗，盤腿坐在床上。
他把玉瓶的蜜蠟封口撬開，將那顆碧綠色的丹藥倒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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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將丹藥放入口中，仰頭吞下。
藥力在丹田裡炸開的瞬間，溫小凡整個人猛地弓起了背。
一種比疼更難形容的感覺——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同一時間從他的經脈壁上爬過。
每一寸經脈都在劇烈地蠕動，每一處雜質沉積的阻塞點都在被什麼東西強行撬動。
他的額頭在幾個呼吸之間就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雙手死死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咯咯的響聲。
然後雜質開始脫落了。
最先感覺到的是督脈後腰段——那是靈力運轉時阻滯最嚴重的位置之一，雜質在那裡沉積了厚厚一層，每次運轉養氣訣經過那裡都要用意念加力才能推過去。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層雜質正在被洗髓丹的藥力一寸一寸地剝離，就像是有人在用鏟子刮掉管道內壁的水垢，每一鏟下去都帶著一陣劇烈的震顫。
緊接著是任脈的胸口段，然後是四肢經脈。
一股強烈的惡心從丹田深處湧上來。
溫小凡猛地睜開眼睛撲到床邊的木桶前，雙手撐著桶沿，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深黑色的、黏稠如泥漿的汙垢，混著暗紅色的血絲和說不清是什麼的雜質碎片，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他吐完一波剛喘了口氣，丹田裡的藥力又湧上來第二波，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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