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洗塵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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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奶奶，那洗塵泉到底在哪兒啊？”阿狸問，仰著臉看祭祀。
狐女祭祀垂下眼皮，緩緩道：“傳說在妖州最東邊。那地方太遠了，往東走，先要穿過黑霧山脈。”
她頓了頓，“黑霧山脈，山高千仞，終年黑霧不散。
阿狸的耳朵耷拉下來。
“穿過黑霧山脈之後，是千妖沼澤。那片沼澤有多大，沒人知道。”
溫小凡站在火塘邊，安靜地聽著。
“千妖沼澤再往東，是萬骨丘。萬骨丘上全是骨頭，人骨、獸骨、妖骨，堆得像山一樣高。那些骨頭裡麵藏著什麼，沒人說得清。”
“萬骨丘之後是通天木。洗塵泉就在通天木的根下。但是真在不在就不得而知了，畢竟也沒人真去過那裡。”
阿狸聽完，尾巴垂下去，整個人蔫蔫的。
“那……那不是根本去不了嗎？”她說，聲音裡滿是失望。
祭祀拄著木杖站起身來，走到阿狸麵前，伸手揉了揉她耷拉的耳朵。
“你這丫頭，從小就想一出是一出。”她說，“我告訴你們這些，就是讓你們死了這條心。你把人留在村裡，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阿狸雖然不太甘心，也隻能點頭“嗯”了一聲。
祭祀又看向溫小凡，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審視：“小子，我勸你也別動什麼歪心思。我剛才跟你說的這些，你要是聽進去了，就應該知道那地方你永遠也到不了。踏踏實實留在村裡，做個普通人。阿狸這丫頭雖然鬨騰，但心不壞，你跟著她，日子不會難過。”
溫小凡躬身行了一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祭祀奶奶說得是。這些地方聽都聽著嚇人，我哪裡敢去。我這條命是阿狸救的，以後就留在村裡，幫阿狸做點力所能及的事，算是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祭祀看了他兩息，然後點了點頭，拄著木杖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行了，你們走吧。我累了。”
“祭祀奶奶，那我們走了。”阿狸朝祭祀鞠了一躬，帶著溫小凡退出了木屋。
門在身後合上，阿狸站在台階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洗塵泉那麼遠啊。”她嘟囔了一句，“阿狸本來以為就在山那頭的。”
溫小凡站在她旁邊，看著山腰下那片錯落的木屋笑了笑：“是呀太遠了，完全去不了。我以後就安心留在村裡吧，這樣挺好的。”
阿狸偏過頭看他，眼睛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你真的甘心？”她問。
溫小凡轉頭看著她，臉上的笑沒變：“有什麼不甘心的？我一個廢人，能有個地方落腳，有人給飯吃，還想那麼多乾嘛！”
阿狸往前探了探身子，認真地看著溫小凡的眼睛，語氣裡帶著溫柔：“嗯，你就跟在阿狸身邊。阿狸會好好待你的。阿狸有肉吃，你就有肉吃。阿狸有地方住，你就有地方住。你什麼都不用做，阿狸會養你。”
溫小凡聽著她這番話，莫名的感動。
一個素不相識的狐女，在海邊撿到了他，把他拖回來，給他上藥，給他地方住，給他飯吃。現在又對他說“阿狸會養你”。這種話，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裡，真是少有的溫暖。
她想起了方蘭師姐。可方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凶的，硬邦邦的，像在罵人。阿狸不一樣。她是甜的，軟的，像是真心實意地覺得照顧他是天經地義的事。
溫小凡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但感動歸感動。
洗塵泉，他必須去。
他沒有選擇。不解決經脈雜質這件事，他就永遠是廢人一個。他不想做一個廢人。
所以洗塵泉，他一定要去。
但他不能告訴阿狸。
他看得出來阿狸對他有強烈的占有欲。這種占有欲是善意的，甚至是可愛的。可正因為如此，阿狸絕對不可能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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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阿狸知道了他要去，她八成會把他鎖起來。不準他走。
溫小凡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麵上卻一點都沒有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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