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港城三張桌南灣舊碼頭，晚上十一點。
海風帶著潮濕的腥味，從廢棄的倉庫和老舊街區之間灌過來。
陳野坐在車裡，看著窗外。
這裡和江城完全不一樣。
江城有人認識他，有人賣他麵子，有人知道他身後站著誰。
可到了這裡，一切歸零。
蘇承川把車停在路邊，沒有急著下車：“到了。”
高猛看了一眼外麵：“就這？”
蘇承川點頭：“就這。”
高猛皺眉：“梁啟航以前在港城混了十幾年，就住這種地方？”
蘇承川笑了一下：“你以為港城是什麼？到處都是豪宅會所？真正有關係的人，很多時候都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趙東海推開車門：“少廢話，先找人。”
他說完就往外走。
蘇承川看著他的背影：“趙先生。”
趙東海停下：“幹什麼？”
“我提醒一句，這裡不是江城。”蘇承川看著他，“在江城，你往前走，別人知道你是誰，在港城，你往前走，別人隻知道你是外地人。”
趙東海盯了他兩秒，隨後笑了：“你這人挺煩，但是說話還行。”
南灣舊碼頭附近有一家茶餐廳，不大，門口掛著老舊招牌，裡麵坐的基本都是附近幾十年的老夥計。
蘇承川帶著幾人進去，老闆看到他，愣了一下：“蘇家少爺？”
蘇承川點頭：“找個人。”
老闆看了一眼後麵的陳野幾人，沒有多問，隻是擦了擦杯子：“找誰？”
“梁啟航。”
三個字出來，老闆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沒聽過。”
趙東海眼神一冷，剛準備開口，陳野伸手按住他：“喝茶。”
趙東海看向陳野：“他明顯知道。”
陳野拿起茶杯：“我知道，所以更要讓他說。”
趙東海盯著他幾秒，最後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高猛在旁邊看傻了：“東海，你居然忍了？”
趙東海瞥他：“你是不是想讓我揍你？”
高猛立刻低頭喝茶：“我閉嘴。”
蘇承川看著這一幕，眼神有些變化。
他原本以為，陳野身邊這些人，都是靠衝勁起來的。
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想錯了。
趙東海這種脾氣，能忍住一句話不說，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陳野一句話，他說停，所有人真的停。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老闆給他們重新添茶。
陳野沒有繞彎：“梁啟航最後一次來這裡，是什麼時候？”
老闆搖頭：“不知道。”
“你認識他。”
“很多年前見過。”
“那為什麼不說？”
老闆擡頭：“年輕人，港城不是江城，有些人認識，不代表敢說。”
陳野看著他，沒有逼問，隻是問：“他來這裡做什麼？”
老闆沉默。
旁邊一個正在吃飯的老人突然開口：“你們是他朋友？”
陳野看過去。
老人頭髮花白，手裡拿著報紙：“嗯，十五年兄弟。”
老人愣了一下，隨後低下頭，沒有再說。
就在氣氛僵住的時候，茶餐廳門口進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舊夾克，手裡拿著煙。
他看到陳野桌上的照片，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照片上，是梁啟航。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看見了。
趙東海眼神變了，周乾推了推眼鏡，顧明川也擡起頭。
男人馬上移開視線，轉身就準備走。
陳野開口：“朋友。”
男人停住：“認識他？”
男人背對著他們，幾秒後，搖頭：“不認識。”
說完，直接離開。
高猛站起來：“不是，這不是把我們當傻子嗎？”
趙東海也站了起來：“我去問問。”
陳野依舊坐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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