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潮聲酒館比前幾天熱鬧了不少。
門口那幾張修好的桌子又擺了出來。
老秦送的冰還剩半箱，滷味大嬸端了盆花生過來。
阿樂忙得滿頭是汗。
一會兒搬酒。
一會兒擦桌。
一會兒又被高猛叫去拿煙。
“阿樂。”
“冰。”
阿樂端過去。
“猛哥，你自己沒手？”
高猛啃著燒鵝。
“有。”
“那你不會自己拿？”
“我忙。”
阿樂看了看他手裡的燒鵝。
“你忙著吃？”
高猛一本正經。
“吃飯也是正事。”
趙東海坐旁邊抽煙，樂了。
“你這輩子正事挺多。”
高猛瞪他。
“你少廢話。”
“昨晚兩盤豬耳朵誰吃得最多？”
“反正不是我。”
“你他媽臉都不要了。”
兩個人又吵起來。
這群人在外麵一個比一個嚇人。
關起門來，跟一群沒長大的老流氓沒什麼區別。
尤其高猛。
看著最兇。
其實最好說話。
阿樂放下冰桶，往裡看了一眼。
周乾在角落裡打電話。
說的他聽不懂。
什麼併購。
什麼資金。
什麼項目。
一串數字下來，聽得腦袋疼。
周乾掛了電話，阿樂湊到高猛旁邊。
“猛哥。”
“問你個事。”
高猛嘴裡還嚼著肉。
“說。”
阿樂壓低聲音。
“周哥是不是特別有錢？”
高猛看了一眼周乾。
“還行吧。”
周乾擡頭。
“什麼叫還行？”
高猛咧嘴。
“你想聽我吹你？”
“那倒不用。”
周乾重新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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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更好奇了。
“那野哥呢？”
高猛動作停了一下。
“他？”
“嗯。”
陳野正蹲在後門口，幫老莫修一張鬆腿的木凳。
袖子卷到手肘，手裡拿著把螺絲刀。
怎麼看都不像什麼大人物。
阿樂又問。
“野哥在江城是不是特別有錢？”
高猛笑了。
“有錢的人多了。”
“那你們為什麼都聽他的？”
高猛夾肉的手停了。
趙東海也轉過頭。
韓子昂本來在照鏡子理頭髮，聽到這句笑出聲。
“阿樂。”
“你這問題問到點上了。”
“那到底為什麼？”
韓子昂指了指高猛。
“讓他講。”
“他挨揍最多。”
高猛臉一黑。
“滾。”
“老子昨天剛說過了。”
阿樂卻不依。
“昨天說的是野哥能打。”
“我問的是你們為什麼認他當哥。”
高猛看了他幾秒，慢慢把筷子放下。
“因為有錢？”
“我們認識他的時候，他屁都沒有。”
阿樂愣住。
“真的？”
“廢話。”
高猛指了指周乾。
“那時候周財神也沒錢。”
“趙東海更窮。”
“兜裡能掏出十塊錢，都敢請我們吃夜宵。”
趙東海罵。
“你少放屁。”
“老子當年比你有錢。”
“你那點錢全買煙了。”
“那也是錢。”
韓子昂笑得不行。
“我最慘。”
“沒錢還愛穿得騷。”
“有次為了買件衣服，啃了三天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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