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勝負尚未可知三王大營，中軍帳。
夜風從帳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一晃一晃。
帳裡坐著三個人，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廢物！”
宋王最先沉不住氣，一巴掌拍在案幾上。
茶盞跳起來，潑了半案的水。
“十萬邊軍，號稱北境無敵，整整三天，連京城的一座城門都沒拿下！”
“這打的是什麼仗！”
燕王坐在上首，端著一盞茶，慢慢呷著，沒有作聲。
吳王捋著花白的鬍子，臉色陰沉。
“邊軍在北境三郡，是把韃子按在地上打的。”
“怎麼一到了京城腳下，就成了這副模樣。”
宋王冷笑一聲。
“什麼北境無敵。”
“依本王看，是董集霸浪得虛名。”
帳中一時靜了下來。
三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三天裡損耗的，不隻是邊軍的人馬。
箭矢、弩機、雲梯、撞車，一車一車地往董集霸的大營裡送。
送出去的是三家的家底。
換回來的，是一場空。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
董集霸帶著十萬邊軍壓境，攻城器械齊全，又許了重賞。
三天下來，京城竟連一塊城磚都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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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王的手指，在案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宋王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話到了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燕王垂著眼，沒有讓兩個弟弟看見他眼底的神色。
董集霸這把刀，用久了就鈍。
可眼下，還不到丟刀的時候。
京城這塊骨頭，總要有人去啃。
啃得下來，三家分肉。
啃不下來，死的也不是他的人。
正想著，帳外親兵來報。
“王爺。”
“邊軍遣了信使來，說有要事求見。”
三王交換了一個眼神。
方才臉上的怒色，一層一層壓了下去。
燕王放下茶盞。
再擡起頭時，臉上已經是一片和煦。
“請。”
信使進帳，先行了禮。
隨後把來意，一五一十地說了。
“連日攻城，損兵折將。”
“先鋒營折了大半，兵員不敷調用。”
“都督的意思，是懇請三位王爺，增派人手，否則隻能停戰休整了。”
話說得客氣。
可那意思，三分是求，七分是逼。
燕王聽完，沒有立刻答話。
他垂著眼，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帳中一靜。
吳王與宋王都不作聲，隻拿眼睛看他。
片刻之後，燕王開口了。
“回去告訴董都督。”
“他與本王，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要人，本王給。”
“明日，本王撥三萬人馬，換了裝束，隨他的邊軍，一同攻城。”
信使一聽，喜出望外。
連連叩首，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帳簾落下。
燕王端起茶，又呷了一口。
直到外頭的馬蹄聲漸漸遠了，他臉上那點笑意，才一寸一寸退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
暮色四合。
京城的方向，那座城的輪廓，伏在天地之間。
城牆上的燈火，一盞一盞，次第亮起。
像一頭蹲伏的巨獸，睜開了眼。
燕王望著那座城，望了很久。
“董集霸。”
他慢慢開口，聲音很輕。
“明日，本王就讓你看看。”
“誰，才是皇朝真正的精銳。”
宋王與吳王立在他身後，誰都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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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張臉上，也各有各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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