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以退為進楚雲歌站在台上，把底下的樣子，都看在眼裡。
他沒有急著說別的。
等那片哭聲稍稍低了些，他才開口。
“半個時辰之後，朝廷會打開西直門。”
“百姓也好，想走的官員也好，都可以走。”
“大廈將傾。”
“沒有必要，所有人都留在這裡，陪著這座城一起死。”
這話一出。
底下那些哭喊聲，一下就頓住了。
無數雙眼睛，齊齊亮了起來。
人都是想活的。
方才還怕朝廷扣著不放，這會兒聽說是讓自己走，一個個反倒有些不敢信。
有人左右看看，怕自己聽錯了。
有個老漢，最先回過神來。
他拉起身邊的老伴，轉身就往巷子裡走。
“快，收拾東西。”
“家裡那幾串錢，還有你陪嫁的鐲子，都帶上。”
緊接著，一個，兩個，越來越多。
人群中，開始有人往後退。
退著退著，就成了小跑。
甚至有官員混在人群裡，悄悄往城樓下挪。
腳步放得極輕，頭也不敢回。
就在這時，人群裡有個後生，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那娘娘和陛下呢！”
“人都走了，娘娘和陛下怎麼辦？”
四下裡靜了一靜。
無數道目光，又齊齊落回了城樓上。
楚雲歌看著他，聲音平平靜靜。
“本宮和陛下，不離開。”
“叛軍要來，那就跟他們廝殺到底。”
“便是喋血在這城頭，也是盡了皇帝和皇後的本分。”
這一句，說得不重。
可不知多少人，聽得鼻子一酸。
有人低著頭，抹了一把臉。
有人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城樓上那道單薄的身影，久久沒有動。
小皇帝站在他身側，沒有說話。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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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手，就在這城樓上，緊緊扣在一起。
底下的百姓，一撥一撥地散了。
有人走得急。
有人走兩步，又回頭看一眼城樓。
有個後生走到半路，忽然停下腳。
他仰著頭，朝城樓上喊了一聲。
“娘娘！您一定要守住啊！”
喊完，他自己先紅了眼。
扭過頭，擠進人堆裡，再沒有回頭。
老婦人牽著孫子，慢慢地往外走。
孩子還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仰著臉問祖母。
“奶奶，咱們去哪兒？”
老婦人沒有答。
她隻是把孩子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火把一支一支地撤。
方才還擠得水洩不通的廣場，一點一點空了。
隻留下一地的腳印，還有被踩爛的燈籠。
……
人走得差不多了。
袁崇站在城樓一角，臉色漲得通紅。
他終於忍不住，幾步走到楚雲歌麵前。
“娘娘！”
“咱們手裡還有兵，還有城，還有這滿城的百姓！”
“把力量都聚起來，未必不能一戰！”
“您為何要這麼早就放棄！”
楚雲歌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強扭的瓜，不甜。”
他緩緩開口。
“這會兒，百姓也好，官員也好，心裡頭都揣著一點念想。”
“都覺得出了城，就能活，就能把這些日子掙下的銀子帶走。”
“揣著這麼個心思，就算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逼他們上城頭。”
“也擰不到一處去。”
“擰不到一處，就談不上什麼戰力。”
袁崇急得直跺腳。
“那也比把人都送走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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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這口子一開，走的就不隻是百姓和官員了。”
“城裡的兵，也會有偷偷溜走的！”
楚雲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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