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律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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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轉瞬就過。
楚雲歌帶著小皇帝和一眾大臣，到了西直門。
城門外，早已擠滿了人。
黑壓壓一片，一直排到街尾。
人挨著人，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有人的包袱被擠開，衣裳撒了一地，也顧不上撿。
有人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母親隻能把人往懷裡死死摟著。
整條街上，隻聽得見喘氣聲和腳步聲。
火把在人群裡，一點一點地晃。
所有人都盯著那兩扇緊閉的城門。
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在看一扇門。
也像是在看一條活路。
小皇帝站上城樓，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扶著垛口。
那垛口的磚，涼得刺骨。
底下幾十萬雙眼睛，都在望著她。
“傳朕的旨意。”
“開城門。”
沉重的城門，緩緩推開。
門軸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夜裡傳出老遠。
底下那些百姓，原本還半信半疑。
門真開的那一刻，他們先是愣住，隨即滿臉的驚喜。
“開了！城門真的開了！”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來。
緊接著，一片一片的人跪了下去。
他們朝著城樓上，重重磕了幾個頭。
“娘娘慈悲！”
“陛下慈悲！”
什麼話都沒說，爬起來，扭頭就往城外衝。
像外頭就是生路。
一個，十個，百個。
人流洶湧著，從城門裡擠出去。
有人在門洞裡被擠掉了鞋，也顧不上撿。
有人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跑。
有人一邊跑，一邊回頭，朝城樓上揮手。
“娘娘，您也快走啊！”
這一聲，飄在風裡。
很快就被人聲，蓋了過去。
人還在往外流。
火把也跟著往外流。
那扇城門，像是開了個口子。
城樓上。
大臣們站在垛口後，看著這一切。
袁崇的手，撐在垛口上。
指頭，一根一根地收緊。
他看著底下那些人，嘴唇動了動。
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有幾個人的眼神裡，劃過一絲不忍。
有人別過臉，不忍再看。
他們都知道。
這一批人，出去了，就回不來了。
方才在城樓下磕頭的那個老漢，背著包袱，跑得比誰都急。
誰也救不了他。
不是不想救。
是救不了。
可這盤棋要下成，總得有人先走這一步。
何況，路是他們自己選的。
若一開始就鐵了心守城，也不會站到今天這條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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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歌站在垛口前，望著那條官道。
夜風把他的衣袖，吹得鼓起來。
他站得很直。
臉上，看不出什麼。
隻是那雙手，一直垂在身側。
誰也沒有看見，他的手指，輕輕地蜷了一下。
城樓下的火把，仍在往前湧。
人還在往城外走。
一個接一個，湧出門洞，湧上官道。
隻是走得最快的那一批，已經在官道上跑沒了影。
夜風一吹，城頭上的旗子，獵獵作響。
楚雲歌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
與此同時，邊軍大營。
中軍帳裡，燈火通明。
董集霸和林有誌正在召集將領，做最後的動員和部署。
“明日寅時造飯，卯時列陣。”
“三路齊攻，不給城裡留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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