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萬眾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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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哭聲變了味。
先頭是怕。
這會兒，是恨。
“邊軍不是人！”
“連個娃娃都不放過！”
有人從地上爬起來，抄起半截木棒，朝城門外的方向狠狠一指。
指頭，在抖。
更多的人，連滾帶爬往城裡擠。
鞋掉了一隻，沒人撿。
包袱散了，沒人管。
一個後生擠進門洞，一屁股癱在地上。
“那些人……活活被射死的。”
“就倒在官道上，一排一排地倒。”
他張著嘴，眼淚先下來了。
沒出城的人，站在城根下，手腳發涼。
方才還埋怨自己慢了一步。
這會兒，反倒慶幸慢了一步。
“虧得沒擠出去。”
“再晚半刻，我也躺在那個道上了。”
話是這麼說。
一張張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火把一支一支地滅。
剛還湧著人的官道，黑了下去。
黑得，什麼也看不見。
人群裡的怕，一層壓著一層。
有人往地上一蹲，抱著頭，一聲不吭。
有人衝著城門發愣。
“出不去了。”
“這回，是真出不去了。”
一個老漢坐在城根下，捶著自己的腿。
眼睛，望著官道上那一排排躺倒的人。
“出去的，是死。”
“留下的，還是個死。”
也有人不肯認命。
“死就死！”
“橫豎是個死，不如拉個墊背的！”
“城裡幾十萬人，他邊軍才幾個！”
這一嗓子，人群炸了。
“對！拚了！”
“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
四下裡，一片一片地跟著喊。
亂哄哄的，誰也壓不住。
應聲最多的，是民夫。
這些日子，他們在城上城下扛活。
管飯。
管飽。
一個個吃得膀大腰圓，胳膊上鼓起一道道的筋。
血往頭上湧，旁的什麼都顧不上了。
人一片一片地轉過身。
望向城樓。
城樓上，楚雲歌和小皇帝立著。
先是一個人跪了下去。
“娘娘！”
“小的們願意跟著朝廷，跟邊軍拚了！”
“求娘娘帶上我們！”
一個人跪，十個人跪。
黑壓壓地，跪滿了城樓底下。
火把的光，照著一片一片的後腦勺。
楚雲歌看著底下那片人頭，眉頭皺起。
他抬手，往下按了按。
“不可。”
底下靜了一靜。
“鎮守城池，與國同存亡，是本宮與陛下的事，也是滿朝文武的事。”
“哪有讓百姓提刀上城頭的道理。”
他往前一步，扶住欄杆。
指節，一根根繃緊。
“這個例，不能開。”
“諸位這份心，本宮領了。”
“都散了吧。”
身後，袁崇和司徒雲對視一眼。
兩人嘴角都動了一下。
一個垂下眼。
一個把臉別到一邊。
誰也沒出聲。
小皇帝站在邊上，嘴角輕輕一抽。
底下的人，卻不肯散。
“娘娘這話，是把我們當外人！”
“邊軍拿我們當牲口宰，您還攔著我們還手？”
“邊軍沒給我們活路！”
“這一回，是我們自願的！”
“求皇後娘娘，讓我們一同守城！”
一個中年漢子，眼裡全是淚。
“戰死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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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比讓那幫畜生胡亂宰了強！”
他一帶頭，後頭的人跟著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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