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全城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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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京城已經動了起來。
內城的空地上，兵部尚書袁崇擺開一長溜桌子。
書吏一人一支筆，麵前攤開冊子。
一個民夫上前，報上姓名、籍貫、住處。
書吏提筆就寫。
寫完，從旁邊抓起一塊木牌，遞過去。
“憑牌領飯，憑牌領賞。”
“牌子丟了，可沒處說理。”
民夫把木牌往懷裡一揣，咧嘴笑了。
戶部尚書錢布多那邊，管的是糧草和家人。
婦人、老人排成兩列。
家裡有男丁上城頭的，一律編進運糧的隊。
“搬得動的搬糧，搬不動的燒水做飯。”
“一家出一個，管兩頓飯。”
一個老婦人磨蹭著不肯走。
“老身的兒媳，還在屋裡坐月子。”
錢布多擺了擺手。
“那就留她在家裡。”
老婦人這才鬆了手，跟著人走了。
工部尚書那邊，動靜最大。
他把一張京城的輿圖攤在桌上，拿炭筆一圈一圈地劃。
“這幾片，拆。”
“那幾片，先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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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梁、門板、床板，全都拆下來，送去造箭。”
有屬官擔心。
“大人，拆了房子，百姓住哪兒？”
“先搭棚子。”
工部尚書頭也不抬。
“仗打完了再蓋。”
“房子沒了可以再起。”
“城破了，什麼都不剩。”
一句話，再沒人問。
街上，一車一車的東西往前運。
有拆下來的房梁。
有整捆的竹竿。
有磨得發亮的石頭。
一處院子裡，幾個漢子把房梁架在墩子上。
一人掄斧，一人扯鋸。
木屑落了一地。
削出來的，是一支一支粗箭。
還有更嗆人的。
幾十輛大車，裝滿了從各處茅廁裡掏來的糞汁。
車輪碾過石板，咕嚕咕嚕。
一路走，一路滴。
趕車的人用布蒙住半張臉，眉毛還是擰成一團。
城牆底下，架起了一口口大鍋。
柴火舔著鍋底。
鍋裡的糞汁，咕嘟咕嘟地翻。
一股惡臭，順著風，鋪開了半個京城。
小皇帝走在街上，被熏得連連咳嗽。
她一手捂著口鼻，一手還去扶歪倒的木桶。
楚雲歌在旁邊，替她擋了擋風。
“陛下，受不住，就回宮歇著。”
小皇帝搖了搖頭。
她咳了兩聲，抬眼，反倒笑了。
“這麼多天，朕頭一回覺著鬆快。”
她頓了頓。
“外頭那些叛軍，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楚雲歌也笑了。
“皇朝上下齊力，萬眾一心。”
“城外就是有百萬之眾，又有何懼。”
南直門的城樓上，伍六一正皺著眉。
他一手撐著垛口，一手按著輿圖。
邊軍的營寨在哪兒，雲梯會架在哪一段，他心裡都過了一遍。
正想著，梯口傳來一片雜亂的腳步聲。
袁崇帶著兩萬民兵，登上了城樓。
後頭，工部尚書的人抬著一捆捆的箭矢、檑木、滾石往上搬。
城下的臭氣，也跟著飄了上來。
熏得他睜不開眼。
伍六一愣住了。
“袁大人……”
“這才半夜的工夫。”
“哪來這麼多人？哪來這麼多東西？”
袁崇把一捆箭矢往垛口上一擱，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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