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執念引兇獸出世老癢抹了把臉，又咳了幾聲，接過吳小邪遞來的水袋灌了一大口，才繼續：“我把她安頓好，一個人留在那屋裡。太靜了，靜得耳朵裡嗡嗡響。我不敢睡，一閉眼，就看見她那張臉還黏在縫紉機上……”
他停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熬到第七天晚上，我昏昏沉沉躺床上，忽然聽見廚房有動靜。鍋碗輕碰，水燒開的咕嘟聲……我以為老鼠鑽進去了，懶得動。結果一歪頭，真睡過去了。”
“醒是餓醒的。飯菜香，順著門縫鑽進來。接著腳步聲來了……‘小癢，起來吃飯。’”他嗓子眼發緊，“推門進來的……是我媽。”
吳小邪手指一蜷，想起了屍繭裡那個黑影，想起老癢當時脫口而出的那句“那是我媽”。原來不是瘋話，是伏筆。
老癢擡手胡亂蹭了把臉，自嘲地笑了笑：“頭兩天，我以為自己想瘋了。可菜市場賣豆腐的老劉，隔著三條街就跟我打招呼：‘喲，阿姨今兒氣色不錯啊！’……我才知道，她真回來了。”
“那會兒我差點高興得暈過去。可過了幾天，不對勁了。”他眯起眼，“全小區停電，我家燈亮得刺眼；電視開著，遙控器早沒電了，它照樣播；連電飯鍋插著空插座，都能把飯燜熟。”
“別人可能覺得撞鬼了。我不信鬼。我信自己經歷過的事。”他沉默兩秒，“哪怕明知道她是我想出來的……我也認。我寧願那幾年是場噩夢，夢醒了，我媽還在竈台前忙活，喊我盛飯。”
他順手又變出兩支煙，遞給吳小邪一支。吳小邪接過來，沒點，隻夾在指間，靜靜聽著。
“可惜，好日子沒幾天。”老癢吐出一口煙，眼神沉下去，“等我發現這東西能從腦子裡長出來，變成真傢夥，還能聽我使喚……麻煩就來了。人腦子不是閘門，攔不住念頭。洪水來了，你再使勁關閘，水早漫過來了。要是心亂，雜念一攪和，造出來的東西……就收不住了。”
“那天我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我媽坐在縫紉機前……正對著門口。那台機器早被我扔了，可它又回來了。我當場頭皮發麻，踮著腳挪過去，她好像聽見我進門，忽然轉過頭來……那一半側臉，跟我親眼看著她咽氣時一模一樣。”
“我快撐不住了，真的，自己把自己逼到崩潰邊緣。打那以後，每天一睜眼走出臥室，她就坐在那兒，頂著那張臉，扭過頭沖我笑。”老癢把煙狠狠碾進地裡，“我明白這力量有多邪門，可我不甘心……我就想讓她回來。所以我得找一個人：認識她、懂她、心裡頭沒雜念的人。老吳，隻有你合適。”
他死死盯著吳小邪，眼睛都不眨一下：“吳邪，這事隻能靠你。”
吳小邪猛地一縮：“老……老癢，人死了就是死了，哪能說活就活？”
“我知道。”老癢聲音低下去，帶著懇求，“我不貪多，就三年。讓她安安穩穩陪我三年，夠了。小時候咱倆闖禍，全往她身後躲；她待你比親兒子還親……你就真忍心看她一個人孤零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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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邪喉頭一緊，說不出話來，隻嘆口氣：“老癢，這事我幫不上。你媽……已經走了。讓她走得踏實點吧，別硬拽著不放。”
老癢忽然笑了，笑得有點瘮人：“晚了，吳邪。你弄錯了……這事跟你答不答應，其實關係不大。我想要的，早就拿到了。”
“啥時候？”吳小邪懵了，下意識學他剛才那樣，想憑空變出根煙，試了三次，手心還是空的。
“瞧見沒？”老癢嘴角微揚，“這也是我一直瞞著你的原因……你越使勁兒想，它越不靈。我要是餓急了真能變滿漢全席，早餓不死啦。它不聽使喚，隻在你壓根兒沒打算用的時候冒出來，難就難在這兒……可你之前，無意識就做到了。”
吳小邪腦子一亮，想起那個被老癢幾槍打死的怪物……禁婆、海猴子、血屍混在一起的東西，是在自己魂飛魄散那一瞬突然蹦出來的。他盯住老癢：“你是說，這玩意兒是‘被動觸發’？得靠心理引子？”
“對。”老癢點頭，“剛才聊我媽，你心裡頭，肯定不止一次閃過她活著的樣子吧？”
吳小邪心裡“臥槽”一聲……這他媽也太玄乎了！
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脫口罵：“扯淡！你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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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癢搖搖頭，蹲下身，三兩下解開了吳小邪腳上的繩子，聲音發沉：“對不起，老吳。真不想把你拖進來……可我真的，太想我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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