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風雪遣嚮導順子那隻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乾笑了兩聲，立馬轉頭抄起茶幾上的白瓷杯，倒了杯熱水，雙手捧著往前一推：“天冷，您暖暖身子。”
張凱尋掃見杯底一圈沒洗乾淨的淡褐色茶垢，眼皮一跳，連客套話都懶得接了。
順子又彎腰從茶幾底下紙箱裡翻出一袋雜糧……花生、紅棗、瓜子混在一起，油乎乎的。
張凱尋心知這大概是他能掏出來的最體麵的待客之物了，隨手捏了顆花生，剝了皮扔進嘴裡嚼了嚼，沒多品，直接開口：“明早你帶我上山，走阿蓋西湖到邊防哨所那段路，熟不熟？”
順子一愣：“去哨所幹啥？”
張凱尋沒理這句，把錢包裡所有整錢全掏出來，“啪”一聲壓在順子麵前，沒數，但厚度夠厚。“定金，剩下結清。”說著比了個手勢。
“幹不幹？”他盯著順子，臉上沒什麼情緒，語氣卻很鬆。
順子一把抓過錢，嘩啦啦數完，臉都快笑裂了，好不容易收住，正了正神色：“幹！老闆有啥交代，儘管說。”
“痛快。”
張凱尋嘴角微揚，起身往外走：“先給我找個能住的地兒。”
這屋子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順子麻利套上外套出門，先去村支書那兒報備一聲，回來就給張凱尋安排了村裡一戶紅瓦磚房……付了錢，當天就住進去了。
也不知他跟那家人咋說的，當晚端上來的飯菜格外豐盛，主家看他那眼神，熱乎得像自家親戚剛回村。
張凱尋隻當是這兒民風實在，沒多想。
歇了一宿，第二天吃過早飯，他買下一匹馬，和順子背上裝備，一頭紮進雪線之上。
白茫茫一片鋪到天邊，沒走多遠，兩人身影就被吞得隻剩兩個小黑點。
長白山的景緻確實震人。張凱尋本沒打算細看，可一路攀上去，天穹低得彷彿伸手可觸，山勢陡峭得令人屏息……心頭莫名一熱，有種東西往上撞，說不清道不明。
馬停在山頂，他坐在鞍上，忽然就懂了那句“高處不勝寒”。
不是冷，是孤。是靜。可這孤與靜裡，又裹著一股子利落勁兒：一人一馬一劍，天地為證，四顧無人，反倒比任何時候都更像自己。
沿著林區往上走，路不算難，不到四個鐘頭，兩人就到了阿蓋西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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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尋以前走過雪山，這次輕裝簡行，體力完全扛得住。
湖邊歇了會兒，灌了水、吃了乾糧，倆人收拾妥當準備繼續趕路。
臨走前，他還是沒忍住，掏出相機，“哢嚓”一聲，把整座長白山倒映在平鏡般的湖麵上，全收進了鏡頭裡。
挺玄的。
順子問他要不要在湖邊照一張，他搖頭笑了笑，沒拍。
﹉﹉﹉
路上，張凱尋一直拿著順子提供的地圖，邊走邊標……關鍵岔口、坡度變化、水源點，一筆筆記得清楚，留著下次用。
翻過一處險峻的斜坡，順子擡手往前一指，嗓門敞亮：“前頭不遠就是個荒村，老闆你要找的哨所，就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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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尋順著望去，滿眼全是雪，連個影子都難辨。他沒問，隻低頭在地圖上記下位置和估算時間。
再往上走，視野盡頭終於冒出幾棟歪斜的木屋，鐵門銹得發黑，上麵用白漆打底、紅漆刷著十個字：“祖國領土神聖不可侵犯”。
他目光停在那幾個字上，順子便主動搭話：“這是早年雪山前哨補給點，後來新哨站建好了，這兒就撂下了。雪線以上的幾箇舊哨，現在全空著。老闆要是想瞧，明兒我帶你轉轉。”
張凱尋點頭。
夜色上來時，天是種泛藍的灰。
順子說今晚就在這哨所將就一晚，明早再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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