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雪頂現紋，異相突生老頭子這時已經累脫了形，喘得像破風箱。
郎風二話不說蹲下，把人背起來；華和尚和葉成左右架著，手指凍得發紫也不撒手。
又熬了三個鐘頭，終於蹭上雪坡頂。
胖子第一個衝上去，陽光刺得他直眨眼，晃得人暈乎乎的。
他往前多走幾步，在一塊硬雪上故意跺了幾腳，踩出個誇張的大腳印，接著張開雙臂仰天長嘆：“同誌們！這對我個人，是小小一小步；可對咱們摸金校尉……是他娘的一大跳啊！”
話音剛落，“噗通”一聲，整個人直挺挺栽進雪裡，臉朝下，一動不動。
其他人陸續爬上來，連滾帶爬癱在雪地上，全軍潰散。
唯獨小哥和張凱尋還站著，其餘人橫七豎八攤著，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夕陽西下，整座聖山浮起一層淡藍光暈。金線似的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灑在雪頂和黑岩上，恍惚間真像佛光照臨。
山勢奇峻，雲霧繚繞，誰看了都忍不住想：那雲海之上，真住著仙家？
張凱尋望著，忽然笑了：“難怪老話講，‘蓬萊美景，不及長白一眺’。”
那種站在雲端、心口發燙的勁兒，沒人說話，可每個人都懂。
他掏相機想拍，左挪右移，連換好幾個角度，就為多抓幾幀。
鏡頭一擡，小哥不知何時站到了稍高的一處雪包上，緩緩跪下，朝著遠處的三聖雪山，深深俯首。
夕陽斜斜勾勒出他清瘦的側臉，鍍了層極淡的金邊。
他沒哭，也沒動，可那張素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竟浮起一絲極輕、極沉的悲意，像雪麵下無聲裂開的一道細紋。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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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所有人都怔住了。沒人明白，他為何對著一座雪山，行此大禮。
吳小邪和胖子齊刷刷扭頭看向張凱尋，眼神裡全是問號。
張凱尋沒答，隻把相機收進懷裡，望著雪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他不清楚小哥對這片雪山到底懷著怎樣的情緒。
或許因著旁觀者的清醒，他隱約知道些千萬年前的舊事……在張凱尋眼裡，這雪嶺深處埋著的東西，那扇青銅門，還有門後不可言說之物，早就不隻是秘密，而是一副無形鐐銬，死死鎖住了張家，也拖拽著無數人的命途。
尤其是秦嶺獻祭之後，他對雪山腹地那扇門、對門裡沉睡的東西，變得格外矛盾：腦子本能地排斥，可血脈裡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引，像同根生出的兩股力，往相反方向撕扯。
但對老張家那些人來說，這兒從來不是什麼險地，而是祖祖輩輩跪拜守望的聖地，是刻進骨頭裡的信仰。
張凱尋認張家，卻不願俯首聽命；他心裡裝著自己的理兒，沒法全盤照搬那一套規矩，成不了他們口中“純粹”的張家人。
他正走神，身後吳小邪一聲短促的驚叫把他猛地拽回現實。他下意識回頭，眼神還帶著點沒散盡的恍惚。
吳小邪直勾勾盯著他臉，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發飄：“木魚……你、你臉！紋身！還有你眼睛……”
張凱尋一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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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幾步衝上來，兩手一卡就把他腦袋固定住，手指在他右臉使勁搓了兩把，“我勒個去！搓不掉！真長出來的！”
“你幹啥呢？”張凱尋一把揮開他的手，“摸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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