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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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靈一僵，下意識偏了偏頭。
“我身邊容不得瑕疵。”楓燃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快些把臉弄好。否則，便去後廚做事吧。”
“……是，公子。”
帷幔撩起，大廳驟然安靜。
一麵朱漆大鼓踞在正中，鼓麵繃得緊實，泛著溫潤的釉光。紅衣少年赤腳踩上鼓麵，足尖輕點，一聲清越的鼓音破空而出。
腰肢下彎，再擰身躍起，足尖落在鼓皮上，又一聲。
一起一落間，鼓聲如珠落玉盤，時疾時徐，竟被他一個人踏出一整支曲子的節奏。鼓下伴舞的舞伎們水袖翻飛，不時拂過鼓麵，將少年的身形半遮半掩，若隱若現。
他始終麵覆薄紗，隻露出一雙眼睛。
台下有人第一次見這場麵，忍不住低聲問旁邊的人：“這……這就是花魁？果然名不虛傳。”
“這是登仙樓的三公子，名喚楓燃。”旁邊一個搖著折扇的女子壓低聲音，“他的舞技是登仙樓一絕，但他表演全看心情，時間不固定的。我蹲守了兩個月才看到他這一場，你頭一回來就碰上了，運氣不錯。”
“楓燃？”那人愣了一下，“我聽說花魁叫楓瑾啊，難道我聽錯了？”
“你沒聽錯。燃公子不是花魁，他還沒出台呢。”折扇女子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了然，“不過明年七月就是他的出台日了，到時候不知道哪位女君有此豔福，能與美人共度良宵。”
台下的人仰著頭，視線釘在那道紅衣上，連呼吸都輕了。沒有人看伴舞，所有人看的都是鼓麵上那個人。
他每一次躍起、每一次旋身、每一次足尖點落，都像在別人心口踩了一下。
楓燃感受著眾人貪婪熾熱的目光，身姿愈發魅惑。腰肢軟得像沒有骨頭，一個回眸，眼波流轉，媚眼如絲。
可麵紗下的臉，沒有一絲笑意，冰冷又不屑。
金靈縮在後台的陰影裡，手裡攥著一麵銅鏡。鏡子裡，少年臉頰上，幾顆紅色痘痘鼓起。他原本用脂粉蓋著，顯然沒什麼用，還是被楓燃看見了。
不行，楓燃公子可是樓裡三大主子之一，若被他親口貶去後廚，他就再也回不來前堂了。
好不容易坐上這二等仆侍的位置，得以跟在燃主子身邊侍奉，除了每月的月例，還有公子給的賞賜，這樣好的差事，他不能丟！
得想想辦法。
——
喬安出了青陽城，沿著村道往喬家村走。越靠近村子，路越窄。
穿過一片樹林時，頭頂的枝葉把月光篩得碎碎的，落在地上像一攤打翻的銀屑。
沒有路燈，沒有行人，隻有自己的腳步聲踩在土路上，悶悶的。碰到枝葉茂密的地方，沒了月光，她隻能探著腳小步走，烏漆嘛黑，有夠嚇人的。
這要是在傳統封建社會，她寧願在城門口蹲一夜也不會摸黑走這條路。好在這是個女尊文。也萬幸，是女尊世界。
出了樹林，視野開闊了些。月亮掛在頭頂，照亮了前麵那條彎彎曲曲的田埂路。喬安加快步伐，手裡的米袋子跟著一晃一晃。
她以為沈清辭已經睡了。
喬安進院子，剛把藥包放桌上，正要去灶房倒米，裡屋的門便被人從裡麵推開了。
月光斜斜地鋪過去，照亮門檻裡站著的人。
喬安回過頭，把人看得清清楚楚。沈清辭沐浴過了，烏發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眉眼間的輪廓被月光洗得柔和了幾分。
隻是那件月白色的寢衣穿在身上，顯得人單薄消瘦。
米粥吃多了，確實沒營養，等有錢了給他買點肉補補。
他適合白色。像一株白梅，月光映著梅枝，柔和了那層素日裡拒人千裡的寒冽，顯出一絲難得的溫軟。
這讓她想到自己讀書時養過的一隻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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