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難道要把命運交給老天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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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禾放下切刀，擦了擦手，一副“你算是問對人了”的表情。她雖然才來三個月，但母親怕她在城裡給小姨惹事，一早就跟她交代清楚了。
“嗐，那地方租金貴呀。我小姨剛做生意那會兒，拿不出多少錢就租了這裡。”她朝登仙樓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前麵那樓，這條街也就夜裡熱鬨，白日裡願意跑到街尾來的客人少，租金便宜。”
“不過我小姨做生意實誠，昨天你也看到了，她最討厭以次充好。”趙禾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之前有人拿陳貨當新貨賣給她，她直接跟人家斷交了。”
“慢慢做出口碑來，好多客人寧願多走幾條街也要來我們藥房買藥。後來小姨賺到錢，就把這家店盤下來了。”
她壓低了聲音，湊近喬安：“你看對麵那家醫館，原本是沒有的。見我們藥房生意好，才開在對麵，沾了我小姨的光呐。”
語氣裡不掩飾得意。
醫館藥房不分家。很多醫館都有藥，但到底體量小，藥材不全，管理起來也麻煩，所以許多醫館主營的還是看診寫配方。四季藥房好名頭打出去，酒香不怕巷子深，客戶多了，那醫館老板看出連帶效應，就把醫館建在了對麵。
生意也確實不錯。
從前人們在別處開了方子，再到四季藥房抓藥，來回兩頭跑。如今既然這裡有醫館了，大夥也就直接在對麵醫館看病了。
“趙掌櫃會做生意。”喬安誠心說了一句。
不是賺錢多就叫會做生意。會做生意的人，都有自己不可逾越的底線。
這個趙芳，適合做生意。
趙禾看著喬安忙碌的背影，總覺得喬安不是小姨說的那種人。
且不管她是什麼人，喬安幫了她是事實啊。
“喬姊，等我有錢了，請你去登仙樓吃一頓。”趙禾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經看見自己發達的那天了。
登仙樓是整個臨州最大的風月場所，席麵、酒水、美人、歌舞，無一不缺，無一不精。知道對方是想還人情，喬安手上動作不停，挑揀著藥片裡的雜質：“我買那白芷有用，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回頭朝趙禾勾了勾唇角：“不過，我等著你發達那天，吃你的席麵。”
趙禾對上她的目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喬安看她的眼神，好像真覺得她能發達似的。她摸了摸後腦勺，心裡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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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回喬安臉上，見她額頭又沁出一層汗珠，趙禾便去掏懷裡的汗巾。掏出來才發現上麵一塊沒洗掉的汙漬，她“哎呀”一聲站起來：“喬姊，我把抹布洗洗給你擦擦汗吧。”也不等喬安回應，便往後院跑去了。
喬安沒在意，用衣袖蹭了蹭臉上的汗，目光卻被街對麵的動靜牽了過去。
“去去去，我們這看不了。”
對麵醫館門口，一個薄紗覆麵的男子被人推搡了出來。看身形約莫還是少年，肩背薄薄一片，站在日光底下有些晃眼。
少年站在門口不肯走：“看都沒看，怎麼就看不了了？”
來之前他和幾個相熟的仆侍打聽了，都說醫館看不了，隻能等痘自己消失。
可若消不了呢？他難道就要認命去後廚做雜役嗎？苦累不說，工錢還少。他生的不差，也是虧得這副相貌被楓燃看上，升為二等仆侍。他必須儘力試試。
“呐，喬姊擦擦汗吧。”
一塊方巾遞到眼前，疊得整整齊齊，是擰過水的。喬安放下手裡盛藥的盤子接過來擦了擦臉，方巾帶著涼意，很是舒服。
“謝謝。”
趙禾順著喬安方才的視線看去。
就見那少年與人爭執間，麵紗滑落，露出臉頰上幾顆紮眼的紅痘。她嘖嘖兩聲：“又來了，這個月第幾個了？都數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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