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清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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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州，清溪城。
清溪城臨海而建，城外便是南海。
船還未入港，海風已先一步撲上來，帶某種不知名的花香覆蓋了魚腥味兒。
徐雲兒最先站到船頭，長發被吹得亂飛，眼睛卻越來越亮，她是郡主，見過的排場不少，但也隻在東玄國內，甚至連東玄國都未走完，隻活動於鳳衍州，隻去過一次東玄國京都。
這樣無遮無攔的海，還是頭一次見，生活在東玄國是很難見到海的。就連上次在東央城見到的東海都遠不如這裡震撼。
小胖墩直接脫了鞋在甲板上跑，被蕭沁罵了也不聽，雖然若水學宮也是依水而建，但是多數都是高牆豎立，遠不如南海空曠。
南知意站在船艙邊，沒有出艙，海風從窗縫裡鑽進去，把她的發絲吹到臉頰邊。她沒有說話，卻慢慢閉了閉眼。
林寒生站在船尾，正與白武極說著什麼，像是在回憶往昔。他們也已經有二十五六年沒來過清溪城了。
清溪城啊，可是整個南部重州最美的地方啊，當年若不是因為白武極，他們一行人還真想多來幾次。
可惜，因為此地是明月聖地的地盤，白武極害怕碰到熟人，便沒有在來過南部眾州。
船靠了岸，幾人從渡口出來，正式進了清溪城，薑小棉兄妹和眾人知會一聲之後便自行逛去了，來了這清溪城，自是要好好玩上一玩。
林寒生欣然答應，二人走後幾人繼續進城。
清溪城的房子比內陸要矮些，多用白色與淺青色砌成，屋頂壓著石塊，家家門口都種著不知名的藍花。
林寒生告訴南知意等人這是月落州最常見的藍蝶花，本身也不是什麼普通花朵，是可以防禦海嘯海風的。
在海風海嘯來臨之際，這些藍蝶花會自行變大升起，海風海嘯過去它們便會變小失去花瓣重新開花，生生不息。
街上極熱鬨，卻不擁擠。賣海珠的鋪子，賣靈貝的攤販，賣各式烤魚與椰漿糕的小攤夾在巷口，香氣一陣一陣。
越靠近海邊，風越輕，越暖。小胖墩早跑得沒影，蕭沁一邊喊著“你慢點”，一邊追上去。
白武極跟在後麵，像隻護崽的大鳥。
南知意走得不快，但也不再像在學宮時那般繃著。她偶爾停下來看路邊的風鈴，偶爾抬頭看天，海鳥從頭頂飛過，她目光會跟著飄一會兒，林寒生走在最後，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想起很多年前，南知意還小，師兄還在，自己也還不是什麼無羈劍仙，那時若有機會帶她出來玩，這丫頭便笑得像隻撒歡的小雀。
可每次出門都不敢走遠，師兄黑著臉，先生也板著，如今好不容易能這樣走在街上，她卻已經成了所有人麵前的大人。
他看著謝彪邊跑邊回頭做鬼臉，忽然覺得，這小胖墩的天性，實在有幾分像當年的知意。
小孩子都一樣，能跑就不想走，能笑就不想忍，隻是徐雲兒不同，這丫頭太規矩了。
走路始終不靠外，行止有度，連看東西都隻拿眼睛輕輕一掃，她不是不想玩，是從小在王府裡被教得太好，忘了怎麼撒歡。
林寒生叫住前麵的白武極，低聲交代了兩句，白武極便領著謝彪和蕭沁去前頭買吃的。
林寒生走到一個糖人攤前，買了五個糖人，自己一個，白武極一個，給蕭沁、謝彪各一個，又遞給南知意一個。
南知意怔了怔，還是接了過去。那糖人做成了小海馬的模樣，透亮透亮的，被她捏在手裡，像捏著一點不屬於她的甜。林寒生沒說什麼，隻笑了笑。他又走到徐雲兒麵前，把最後一個糖人遞過去。
“先生，我不吃甜的。”徐雲兒說。
“知道。”林寒生道，“拿著看也好。她們有，我徒弟沒有，像什麼話。”
徐雲兒這才接過去，低頭看了一會兒，小聲道：“多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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