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如何斷定是冤案？”她追問，“就憑民女幾句話？”
“不憑你幾句話。”沈徹端起茶盞，停了一下，“憑你寫的那首詞。”
吳淑姬怔住了。
“‘煙霏霏，雪霏霏。雪向梅花枝上堆，春從何處回。’”沈徹像是在品這幾句的味道，“能寫出這種句子的人，做不出那檔子事。”
“第二問，”沈徹替她問了，“若民女不應這婚事，案子可還翻得？”
吳淑姬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是，民女想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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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沈徹說，“本官既見了冤屈，便沒有不管之理。”
“第三問，”吳淑姬的聲音輕了些，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若民女應了，案子翻得；若民女不應，案子也翻得。那官人為何……還要問民女嫁不嫁？”
沈徹放下茶盞，雙手交疊擱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
“因為本官不想替你翻完了案，你出了獄，然後死在外麵。”
吳淑姬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你無父無母，無依無靠。案子翻了，湖州人都知道你坐過牢、犯過奸——至於是不是被冤枉的，沒人會在意。你出了那道門，照樣活不下去。給人做妾是好的，運氣不好的，被人賣進那種地方，連名字都不會有。”
他頓了頓。
“你現在有名字了。本官不想這個名字白白糟踐了。”
堂內安靜了一會兒，炭盆裡的火跳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嗶剝聲。
吳淑姬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民女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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