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升堂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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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沈徹是被青桐端飯的動靜弄醒的。
他睜開眼，羅帳外頭天光已經亮了，透過窗紙滲進來一片白。身側的吳淑姬已經起了，正坐在桌邊梳頭，見他醒了，放下梳子，輕輕叫了一聲：
"郎君醒了？"
“嗯......”
沈徹應了一聲，掀帳起身。
青桐此時正好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隻大托盤，上麵擱著一隻陶盆，盆裡是粥，旁邊摞著一遝厚厚的餅子，少說有七八張，疊得整整齊齊。
"郎君，吳娘子，早飯來了。"青桐把托盤放在桌上，"驛館簡陋，就煮了些粥，烙了幾張餅，郎君湊合著吃。"
沈徹看了一眼盤子裡的東西，直接坐下來拿起一張餅卷了卷，咬了一口，又舀了一勺粥送下去。
才吃了一口，他忽然想起來自己不是一個人了，就對著吳淑姬說：“你也來吃吧，等下開堂審案，保不齊要多久，吃些墊墊肚子，好跟人吵架。”
“這就來。”
吳淑姬放下手裡的梳妝用品，就走過來在沈徹對麵坐下，拿了一張餅，掰成小塊，就著粥慢慢吃。
她吃東西的動作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餅掰碎了泡進粥裡，等軟了再送進嘴裡，跟沈徹那種三兩口吞一張的吃法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沈徹吃得快，一盆粥下得也快，餅子已經乾掉了四五張，手邊隻剩最後兩張摞著。
吳淑姬剛吃完一張餅，抬眼就看到了那摞以不正常的速度進行消失的餅，又看見了那盆快見底的粥，整個人都愣了。
她到底沒忍住，問了一句："郎君......平日裡都吃這麼多？"
沈徹嘴裡正嚼著最後一張餅，等咽完了才道："還好，正常飯量。"
吳淑姬端著粥碗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他麵前那摞已經空了的盤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半碗粥，默默把自己麵前那碟還沒動過的醬菜推了過去：“郎君要不要再墊兩口？”
“不用。”沈徹拿袖子抹了把嘴，站起身，“留著中午吃。”
青桐在一旁收拾碗筷，一邊收拾還要一邊和吳淑姬說：“正常飯量……這哪裡是郎君的正常飯量，臨安那邊的娘子要是知道郎君一頓能吃一盆粥九張餅，怕是要以為驛館虐待人呢。”
“就你會說話，”沈徹白了她一眼，轉身對吳淑姬道：“你今日上堂，須知道——那個陳公子未必好對付，他若胡攪蠻纏，你隻管站著別動，話我來回。”
吳淑姬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笑道：“郎君這話可不對。”
沈徹一愣：“哪兒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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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是被誣告的苦主，”吳淑姬放下帕子，繼續道：“上了堂，原告在，被告在，苦主若站著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旁的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妾身心虛呢。”
“行，”沈徹看著吳淑姬這個樣子，頓時啞然，道：“那你聽著，我說到哪句你該應的，你便應。”
“妾身省得。”
話交代完了，沈徹就站了起來，拍了拍袍子上沾的餅屑，走出門去。
外頭的雪已經停了，院子裡被踩出一片泥濘，昨夜掛的紅綢還垂在廊簷下。而陳庸早早就立在正堂門口候著了，見了沈徹出來，連忙迎上來拱手。
“沈官人，下官把一切安排妥當了。陳郎君已經到了，就在衙署東廳候著，卷宗也重新理過一遍，證人也都傳齊了。”
沈徹點點頭，繼續走，邊走邊問：“證人？哪幾個證人？”
“那日對質的街坊，四鄰，還有替陳官人遞狀子的書辦。”
“好。”沈徹抬腳邁下台階，“走罷。”
吳淑姬換了一身青布衣裙跟在後麵，走在沈徹身後，青桐跟在她旁邊。
衙署離驛站隻隔了一條街，沈徹跨進門的時候，堂上已經坐了人——
陳郎君坐在東側的一把太師椅上，身後立著兩個仆從，見他進來也不起身，隻是略微抬了抬下巴算作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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