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敢有人質疑媒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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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說，陳家在這湖州經營了三代，府衙裡從推官到書吏，哪一處沒有陳家的故舊。”
沈徹繼續道，看著那已經臉色灰白的陳世安。
“你又方才說，臨安府衙裡有陳家的門路。”沈徹再道。
“那本官現在問你——”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人拉家常，“你陳家的故舊，有幾個是在政事堂裡當值的？你陳家的門路，有幾條是通到樞密院的？”
陳世安的膝蓋彎了彎，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旁邊的案角。
“草民……草民方才失言了。”他咽了口唾沫，滿頭大汗。
沈徹沒有接他的話，把目光落在堂下那劉姓漢子和青衫男子身上，道：
“你們兩個，可以退了。”
那兩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了出去，一出堂門腳步就快了，直接開溜跑了。
沈徹懶得管那倆貨，偏過頭，看了陳庸一眼。
“陳推司，這樁案子的卷宗，本官方才翻了幾遍。”
陳庸連忙應答：“下官在，沈官人有何疑問？”
沈徹問：“卷宗裡寫的，‘驗身未果’。”沈徹把案上那卷宗翻開，手指點在那四個字上，“本官問你——當日審這案子的時候，可曾真的驗過？”
陳庸答道：“回沈官人……當日府衙確實請了穩婆來驗，可穩婆說那女子月事在身，不便查驗，便在卷宗上記了這四個字。”
“不便查驗。”沈徹重複了一遍，“那這案子是怎麼判的？”
“是……是錢推司判的——”
“本官不問是誰判的。”沈徹打斷了他，“本官問你——不便查驗，怎麼判的通奸？”
陳庸被他這一問問得後背一僵，支吾了好一會兒才道：“下官……下官當日不在堂上，這案子的詳情下官也隻是看了卷宗……”
沈徹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追問。他低下頭，把卷宗合上，擱在案角，然後抬眼朝堂外揚了一下聲音。
“周媽媽，請進。”
堂外廊下應聲走進一個穿暗紅褙子的胖婦人，手裡捧著一隻小木匣走到公案前，朝沈徹行了一禮，又朝堂下眾人福了一禮。
“老身姓周，在湖州做了二十三年媒婆，也替人驗身。今日被沈官人請來，做個見證。”
她說著，將木匣放在案角上，掀開蓋子，取出一方白帕子，展平了舉在手中，讓堂上堂下的人都看得清楚——
“這是昨夜沈官人與吳娘子成婚之後，老身親收的元帕。正是是新婦沈吳氏初夜所留。”
"老身昨夜在門外候著，從合巹酒到結發，從頭到尾聽了個真切。那屋裡頭，頭一遭該有的動靜一樣沒少。那聲兒，那動靜，老身做了二十三年媒婆，一聽便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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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這話，把帕子折好放回匣中，蓋了蓋子，往案角一推，退後一步站定。
堂內安靜了一瞬。
沈徹坐在公案後麵，看著那方帕子被收進匣中，又看了看堂下跪著的陳世安，心裡鬆了一口氣。他想著這證據都擺到明麵上了，陳世安總該認了。
"青桐，"他偏過頭，"給本官倒杯茶來。"
青桐應了一聲，從堂側的小幾上提了茶壺，斟了一杯溫的，捧到案邊放好。沈徹端起來湊到嘴邊，低頭吹了吹浮沫，剛剛入口——
"這是假的！"
沈徹一口茶還沒咽下去，聽見這話直接嗆了出來。他連忙丟下茶盞，拿袖子擦了一把下巴，抬起頭看向堂下跪著的那人——
“你說什麼？”
"這帕子是假的！"
陳世安在那兒梗著脖子，臉漲得發紅，"她昨日才從牢裡提出來，今日就能成親？哪有這麼快的婚事？這穩婆誰知道是不是沈官人花錢雇來的！這帕子八成是......是拿雞血染的！"
他這話一出，公堂裡一片死寂。
沈徹更是瞪著堂下那個脖子梗得像隻鬥雞的陳世安，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活了兩輩子，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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