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雙標父母=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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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官道上走了五天，中間有兩天下了大雪，耽誤了一段時間。
到了第五天下午，遠遠便看見了臨安城外的瓦子。
冬日的天光短，未到申時太陽就開始往下沉了，把西邊的城牆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紅色。城外官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三三兩兩走在路兩旁，都在趕著城門落鎖前進城。
車夫揚了一下鞭子，馬匹的步伐快了些。青桐坐在車轅上，遠遠望見那城樓上的匾額，整個人精神一振，回頭朝車簾裡喊：
"郎君！娘子！到啦！到臨安啦！"
簾子掀開一角，沈徹探出半個身子看了一眼，又縮回去："嗯，到了。別喊那麼大聲，又不是沒見過。"
青桐癟了癟嘴，又扭回身去看那城牆。
馬車在城門口等了一會兒，輪到他們的時候，車夫遞上文書，那兵卒看了看，又探頭往車裡瞅了一眼，見是官眷模樣，便揮揮手放行了。
臨安城裡的熱鬨比湖州要濃上好幾個色號。街兩旁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幌子從簷下伸出來，紅紅綠綠的在風裡晃著。
賣糖人的、賣炊餅的、賣脂粉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混著馬蹄聲和車輪聲，吵吵嚷嚷地湧進耳朵裡。
青桐坐在車轅上，脖子伸得長長的，左看右看，嘴裡不住地念叨："這裡新開了一家綢緞莊——咦，那家麵館怎麼換招牌了——郎君！前頭那個賣冰糖葫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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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的聲音從簾子裡傳出來，帶著幾分無奈："你消停會兒。"
青桐這才縮回脖子，可眼睛還滴溜溜地轉著，看什麼都新鮮。
這般熱鬨的場麵，不說青桐，就連第一次來到臨安的吳淑姬都是新奇得緊。她掀起車簾一角，露出半張臉，目光落在那些花花綠綠的幌子上，一時有些轉不開——
她生在湖州長在湖州，最遠隻去過鄰縣賣過幾回抄本，臨安城隻在書上讀過，什麼“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都是紙上的墨字。
“好看吧？”沈徹靠在車廂另一側，看她扒著簾子往外瞅的模樣，笑問道。
吳淑姬被他這一問，才發覺自己脖子伸得太長了，連忙放下簾子，坐正了身子，耳根微微有些發紅：“是熱鬨。比湖州熱鬨多了。”
“那是自然。”沈徹坐直了一些，“臨安幾十萬人，湖州攏共才幾萬人，沒法比。過兩日帶你上街逛逛，瓦子裡頭有說書的、唱曲的、雜耍的，比這路邊的好看。”
吳淑姬點了點頭，又忍不住悄悄掀開簾子一角，又瞅了一眼。
進了城又走了小半個時辰，馬車拐進一條青石板巷子，在一扇黑漆大門前停了下來。門口兩棵桂花樹落了葉子，枝條光禿禿的，但門楣上那塊匾額擦得乾乾淨淨，寫著“沈宅”二字。
車夫勒住韁繩，回頭朝簾子裡喊了一聲："沈官人，到了。"
沈徹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沈宅的門前台階上站著一個人，穿著藕荷色褙子，手裡攥著一把蒲扇，正踮著腳尖往巷口張望。
沈徹還沒下車，那人已經瞧見了馬車，快步迎了下來，步子又快又急，蒲扇在手裡一拍，開口就是一句——
"你還知道回來？"
沈徹剛跳下車，腳還沒踩穩，就被這一句堵了個正著，差點一個踉蹌。他連忙站穩，賠著笑答道：
“路上雪大，在湖州城外堵了兩日......”
“雪大？雪大你不知道提前動身？非等著雪下大了才走？”周婉一邊數落他一邊繞著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又伸手扯了扯他那件半舊的氅衣。
“瘦了——”
“又瘦了，這下巴都尖了。路上沒好好吃飯？還是青桐那丫頭沒伺候好？”
“阿母，兒子在路上吃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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