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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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她認一門乾親，讓她背後有人站著，讓臨安地麵上的人都知道——這娘子不是孤零零一個人進的門。"沈複繼續道。
沈徹腦子轉了個彎，問道："大人的意思是......替她找個義父？"
沈複點了點頭："就是這個意思。你想想，她娘家沒人，這是改不了的事。但是沒人......可以變成有人。”
“認一門乾親，不需要是什麼高門大戶，隻要是個有頭有臉的人家，肯認她做乾女兒、肯替她撐場麵，那便夠了。"
"屆時禮部簽署公文，親屬那一處寫上去，旁人看了，方知這娘子背後也有人。逢年過節，她有娘家可走；有事之時，她有人可遞話。外頭的人想嚼舌根，也需掂量掂量。"
沈徹聽到沈複這麼一說，就問道："大人心裡可有認乾親的人選？"
"你那個先生——趙溫叔。"
沈徹愣了一下："趙先生？"
"不錯，"沈複靠在椅背裡，道："你想想——他教了你六年，也是看著你長大的。”
“他雖已不在相位，可吏部尚書的位置還在，門生故舊遍及朝野。他肯認淑姬做乾女兒，這臨安地麵上就沒人敢多嘴。"
在沈複的想法裡，有資格且能勝任此事的人確實隻有趙雄——
他做了沈徹六年先生，算是半個長輩，認個乾女兒，外頭的人說起來也順理成章。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趙雄不同意，王家和周家也不是不可——乾表妹又不是親表妹，還能“親上加親”。
"可趙先生那邊......"沈徹有些猶豫，感覺怪不好意思的，"就是不知道願不願意......"
沈複看了他一眼："為父替你去說。他教了你六年，你成親了，他總該出點力。而且你先生那邊孤身一人，無兒無女，年過五旬了還沒個後輩走動。你讓他認個乾女兒，他未必不願。"
趙雄倒也不是終身未娶，隻是妻子早亡，也沒有子嗣，這些年一直是一個人住著。逢年過節的時候，沈家都會請他過來一起吃頓飯，他倒是每次都來，可一直都是一個人來，吃完就又是一個人回去了。
若是認了吳淑姬做乾女兒，逢年過節能有人走動，往後老了也有個去處。
而且沈徹有公務要忙，但是吳淑姬沒有啊，隔三差五去看望、陪陪老人家，儘一儘孝道，對趙雄來說未必是添麻煩，說不定是添個念想。
"那兒子聽大人的。"沈徹道，"改日兒子親自去跟趙先生說。"
"不必改日。"沈複擺了擺手，笑道："今晚他會來吃飯，你自己與他說。"
沈徹一愣——
"今晚？"
沈複看了他一眼，道："不然呢？你成親這麼大的事，都不請先生來吃頓飯？"
確實，成親這麼大的事，哪怕是在湖州辦的倉促，回了臨安也該請趙雄來坐坐，然後告知一番，畢竟自己的先生相當於半個父親，若是日後沈複仙逝，那麼趙雄就是沈徹唯一父輩。
何況方才還在說認乾親的事，若不與當事人當麵說，光靠遞話，反倒顯得不夠誠心。
"兒子知道了。"他點了點頭，"那兒子去跟阿母說一聲，讓她多備幾個菜？"
"你阿母已經安排好了。"沈複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她聽說你要回來，昨天就去買了魚和肉，又讓廚下備了一壇子黃酒。趙先生那邊她一早也讓人遞了話，說今晚過來吃飯，你先生也應了。"
“兒子知道了，”沈徹此時聽到了院子外傳來的動靜，就站起身：“兒子出去看看。”
沈複擺擺手，沈徹就出去了。
沈徹出了正堂往東邊的跨院走。還沒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周婉的聲音，聽著似乎是在笑：
"淑姬你瞧——這盆梅花是去年冬天移過來的，你別看它現在光禿禿的，等過幾日暖和些就開了花。到時候滿院子都是香味，可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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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吳淑姬的聲音："那這梅花是什麼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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