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趙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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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牽著吳淑姬進了正堂。
屋裡炭火燒得正旺，暖融融的撲麵而來。
沈複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慢慢喝，看見兩個人牽著手進來，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周婉正彎腰往桌上擺碗筷，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一眼就看見沈徹把吳淑姬的手揣在自己袖籠裡，頓時嘴角一翹，可嘴上卻不饒人：
"喲，徹哥兒還牽著呢。這還沒上桌呢，就舍不得鬆手了？"
沈徹理直氣壯地答道："她手涼。"
"手涼你不會讓青桐灌個湯婆子？非得揣你袖子裡。"
"湯婆子哪有我暖和。"
周婉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乾脆就不理他，轉過來招呼吳淑姬：“淑姬，來，坐這邊。你挨著阿母坐，別挨著他，他那吃飯的架勢小心碰著你。”
沈徹被自家老媽嫌棄，又加上老媽的話大過天，隻好鬆開手，讓吳淑姬坐到周婉旁邊去。
他自己在沈複下首落了座，目光往桌上一掃——燜得油亮的飯盆擱在正中，旁邊是烤得焦黃的兩隻整雞，一碟切得齊整的糟鵝，一盆熱騰騰的魚湯，幾碟醬菜和炒菜心碼在兩側。
湯盆旁邊還擱著一大籠屜的饅頭，壘得冒了尖，粗粗一數少說也有三四十個。看得他眉頭都跳了兩跳——
得。
今晚啃饅頭了，沒大米飯吃了。
周婉看見沈徹目光落在那籠饅頭上，不知道他心裡頭想的啥，就是開口說了一句：“你先生說你愛吃麵食，阿母就讓廚下多蒸了些。若是不夠，灶上還發著麵，現蒸也來得及。”
沈徹連忙點了點頭：“夠了夠了，那不還是有米飯嘛，饅頭不夠再吃點飯也差不多了。先生還沒到呢，等先生來了再說吧。”
他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還沒到？我這不是到了麼。”
沈徹抬頭往門口看去，隻見一個身影邁進了正堂門檻，正是趙雄。
趙雄穿一身半舊的青灰直裰，料子不算好，洗得有些發白，但漿洗得乾乾淨淨。他的身形與尋常文官大不相同——
肩寬背厚，腰身粗壯，往門口一站，竟把門框的光擋了近乎大半。一張方臉，下頜留著三綹長須，一雙眼睛不大，但是炯炯有神，不像個老人的眼睛。
周婉笑著迎上去，伸手引道："趙先生可算來了，就等你了，快請上座。"
趙雄拍了拍肩上沾的雪渣子，笑了一聲："衙門裡積了幾件公文，拖到這時候才走脫。"
他說著，目光往屋裡一掃，先看見沈複，抬手互相行了個禮。又看見沈徹站在桌邊，上下看了一遭，便道：
"瘦了。"
沈徹迎上前兩步，拱手行了一禮："先生。"
趙雄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那巴掌大而且寬厚，拍在沈徹身上差點沒給他撂倒。
他拍完了沈徹的肩，目光自然而然就轉向了沈徹身側那道身影。吳淑姬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安安靜靜地站在桌邊，雙手交握擱在身前，微微低著頭。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吳淑姬，隨即轉回來問："這便是你在信裡提的那位娘子？"
沈徹側過身，朝吳淑姬招了一下手。吳淑姬便走到沈徹身邊，端端正正地朝趙雄行了一禮。
"回先生，正是學生的內人。姓吳，湖州人氏。"沈徹回身，繼續對著吳淑姬介紹道，“淑姬，這便是我的先生，趙雄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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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淑姬順勢屈膝福了一禮："妾身吳氏，見過趙先生。"
趙雄點了點頭，又細細端詳了一番，看上去很滿意：“嗯，看著是個穩當的。起來吧，不必多禮。”
吳淑姬這才直起身來，退回到周婉身邊。周婉拉著她坐下，趙雄也在沈複對麵落了座。坐定之後，先端起麵前的酒杯朝沈複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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