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趙家義女吳淑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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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放下筷子，把在湖州驛站裡遇見吳淑姬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趙雄端著酒杯慢慢聽著，等沈徹說到了那首《長相思令》的時候，他問了一句："什麼詞？你背來聽聽。"
沈徹便念了一遍："煙霏霏，雪霏霏。雪向梅花枝上堆，春從何處回。醉眼開，睡眼開，疏影橫斜安在哉？從教塞管催。"
念完這首詞，沈複和周婉就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裡看出了大寫的滿意。趙雄更是點頭，表示：
"筆甚輕倩，能以致勝，黠慧當屬淑姬也。"
然後他又轉回沈徹，示意他繼續說。
沈徹便把成親的事情，再到翻案的經過都說了。趙雄聽完，難得讚譽了一次沈徹："那樁案子你辦得利索，判得好。"
他又看向吳淑姬，道："既來之則安之，你往後就在這裡安心住著。你郎君上衙不在家的時候，若是悶了，可以到老夫那兒去坐坐。老夫宅子裡沒什麼人，就幾個老仆，你來了正好添些人氣。"
這話已經算是個善意的表態了。
周婉坐在旁邊，一直在聽，聽到這裡終於放下茶杯，順著趙雄的話接了話頭："趙先生既然這麼說了，我這兒倒有個不知當不當講的主意。"
"但說無妨。"
周婉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擱在桌沿，道："先生方才說，宅子裡沒什麼人，淑姬去了正好添些人氣。我聽著這話，心裡頭就想——既然先生覺得淑姬這丫頭合眼緣，不妨就認了她做乾女兒？"
趙雄正夾著一塊糟鵝往嘴裡送，聽見這話，筷子頓了一下，鵝肉停在半空，他抬眼看周婉：
"乾女兒？！"
周婉點了點頭："正是，先生您瞧，淑姬娘家無人，父母早亡，族中也無近親。她嫁到沈家來，旁人問起娘家，她答不上來。在臨安這地方，沒個娘家撐腰，她出門應酬腰杆子都直不起來。"
"再者說，先生一個人住了這些年，身邊也是冷清沒什子人家氣。淑姬是個安靜性子，不會說那些花團錦簇的漂亮話，可心實。”
“讓她隔三差五去看看先生，陪先生說說話，替先生收拾收拾屋子，縫縫補補，也不至於讓先生總是冷鍋冷灶的。這樣先生有了個女兒走動，淑姬有了個娘家撐腰，兩全其美的事。”
“先生覺得呢？"
周婉說完這話，就把思考的時間交給了趙雄。
趙雄把那塊糟鵝送進嘴裡，邊嚼邊想。他嚼完了咽下去，看了看沈複，又看了看沈徹，最後目光落在吳淑姬身上。
吳淑姬坐在那裡，腦袋微微垂著，就安安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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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中意下如何？可願意？"
吳淑姬愣了一下，壓根兒就沒想到他會問自己的意見，她連忙點頭："妾身願意。妾身從小就沒了大人，也從未有過什麼長輩照拂。先生若是肯認妾身做女兒，是妾身的福分。"
趙雄聽她說完，便朝她招了一下手："那你過來。"
吳淑姬站起來，走到趙雄麵前，趙雄抬頭看著她，道："老夫這輩子，沒有兒女。年輕時娶過一房妻室，後來病故了，也沒留下一兒半女。往後你叫我一聲大人，老夫便是你娘家人了。"
"往後受了什麼委屈，不要一個人悶著。你郎君若是欺負你......"
他瞥了沈徹一眼，補完了剩下的半句話："......你隻管來跟老夫說，老夫替你收拾他。"
沈徹坐在旁邊，聽見這話，剛端起來的茶盞差點沒拿穩。
而吳淑姬站在趙雄麵前，屈膝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地磕了一個頭："女兒淑姬，見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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