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哭唧唧的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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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這才收回帕子，重新疊好擱回桌角，嘴裡還在念叨："記下了就好，別到時候又忘了。青桐明日一早記得去南巷打酒，那家鋪子開門早，別去晚了讓人搶光了。"
青桐從角落裡探出半個腦袋，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奴婢省得！"
話說完，周婉重新拾起筷子招呼大家繼續吃，飯桌上的話題也散開了。
趙雄跟沈複聊了幾句朝中近日的公文，又跟沈徹說起大理寺的差事，周婉時不時在旁邊插一兩句嘴，說的都是些家長裡短的閒話。
而沈徹和趙雄兩個人，從坐定開始就沒讓筷子停過——
趙雄兩口一個饅頭，蘸著醬汁往嘴裡送，沈徹也不遑多讓，雞腿拿起來連啃帶撕，骨頭放下的時候光溜溜的，連點兒油星子都不剩了。
周婉一開始還在跟吳淑姬說話，餘光掃到沈徹那邊，又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魚肉，嘴裡說著："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沈徹嘴裡塞著饅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唔"，手上夾菜的動作卻一點沒慢下來。
那籠屜裡的饅頭原本壘得冒了尖，粗粗一數三四十個，趙雄和沈徹兩人一左一右夾著吃，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下去了一大半。
趙雄吃完第七個饅頭，又伸手去拿第八個，沈徹已經啃完了一隻烤雞，正在撕第二隻的雞腿。兩個人隔著桌子各吃各的，動作不算快，但架不住不停嘴，桌上的菜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消。
周婉看著看著，臉上的笑容卻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她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沈徹那隻剛撕下來的雞腿上，又看了看他手邊摞起的那一小堆骨頭，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眶直接紅了。
"徹哥兒......"
沈徹正往嘴裡塞饅頭，聽見這一聲，抬起頭來："嗯？"
周婉看著他，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要控製不住了，連忙別過頭去拿帕子。可帕子還沒舉到眼前，眼淚已經先掉下來了。
"阿母？"沈徹愣了一下，手裡的饅頭停在半空，"您怎麼了？"
"徹哥兒出去這一趟，"周婉拿帕子捂住眼睛，聲音已經開始發顫，"到底在外麵吃了多少苦……你看看你吃飯的模樣，好似那幾輩子沒吃過飽飯似的……"
沈徹張了張嘴，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被啃了大半的饅頭，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剩下的零星飯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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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阿母讓你帶青桐出去，是讓她照顧你的……你看看你這副吃相，分明就是在外頭餓著了……"
她說到這兒，猛地看向角落裡等著伺候的青桐，質問道："青桐！你說！郎君在外頭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青桐本來就站在角落裡，手裡還捏著一塊周婉給的米糕，美滋滋地吃著。結果忽然被周婉這一聲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整個人一哆嗦，米糕差點脫手掉地上。
她張了張嘴，先看了一眼沈徹，又轉回來看周婉，臉上那點心虛已經藏不住了。
"大娘子……那個……"
"說！"
青桐脖子一縮，終於一口氣全招了：
"郎君......郎君在大名府的時候，常常審案審到過了飯點……廚下的人熱了飯菜端過去，郎君總說先放著，然後就忘了吃……到夜裡餓得不行了，就啃兩塊乾餅子對付過去……"
"奴婢勸過郎君的！可郎君說案子不審完就不吃飯……奴婢拗不過他……情況好些的時候，郎君就親自去買一整屜的饅頭，就對付了......"
“乾吃饅頭？”周婉不可置信。
“嗯......”
“什麼都不加？！”周婉的聲音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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