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買頭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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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收紙價？”
掌櫃的抬起頭來看了沈徹一眼，然後道盤："文王在世時定下的規矩——他寫的書，隻收紙錢。多一個子兒都不收。"
"他還說過——書是用來傳學問的，不是拿來換銀錢的。但是文王卻說這學問不是他的，傳出去，是他占了便宜，不該再拿紙價之外的銅錢。"
沈徹聽完這番話，瞬間就有了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那些書裡的內容，從斷案手法到驗屍法則，從案例整理到邏輯推演，他都隱約覺得像是從另一套體係裡搬過來的。如今聽掌櫃這麼一說，他終於明白了——
這些學問確實不是他自己的。
他是從別處聽來的、學來的，甚至可能是從某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地方得來的。
那人寫了這些書，卻隻賣紙價，不是因為他清高，而是因為他知道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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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想到這裡，就從錢袋裡摸出一錢銀子和七枚銅板擱在櫃台上。老者收了錢，取了一張舊牛皮紙把四本書包好，紮了一道細麻繩遞過來。沈徹接過書，轉身出了書鋪。
趙雄已經站在門口等他了，見他出來就朝街那頭揚了一下下巴："走吧，前麵還有幾家鋪子，往前再走走。"
……
趙雄又領著他們拐過一條街口，指了幾家鋪子。他像是想要把這附近幾條街上的鋪子都給她指認一遍，一路走一路說，這家賣什麼、那家做什麼的，一件一件地數過去。
又走了十來步，街邊出現一家鋪子，門臉比方才那幾家都寬，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寫著"寶和樓"三個大字。
而門口的櫃台上擺著幾隻紅木托盤，托盤裡放著幾排簪子、釵環、耳墜之類的東西作為樣品。
趙雄在門口停下腳步，往裡頭看了一眼，偏頭對吳淑姬說："這家鋪子東西不錯，進去看看。"
青桐從後麵探出半個腦袋，一看那招牌，眼睛就亮了："寶和樓！娘子，這家鋪子的頭麵可好看了！奴婢昨晚上聽大娘子說，臨安城裡的官家娘子們都愛來這家買首飾。"
"而且呀，昨晚大娘子還和奴婢說……"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刹住了，小手捂著嘴巴，眨巴眨巴眼睛悄咪咪地看著沈徹——她似乎是說漏嘴了什麼東西。
沈徹見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底瞬間就升起一種怪異的不安感，連忙追問："阿母還說什麼了？"
青桐的嘴還捂在手上，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像是在掂量這話能不能說。
她看了一眼趙雄，又看了一眼吳淑姬，最後目光落在沈徹臉上，猶豫了又猶豫，到底還是小聲嘀咕了一句：
"大娘子說……說郎君若是不給娘子添幾件像樣的頭麵，就……"
"就什麼？"
"就帶著家裡那兩個護院，把郎君的腿打折嘍。"
青桐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說完之後她又飛快地捂住嘴，往吳淑姬身後躲了半步。
沈徹站在寶和樓門口，嘴角抽了抽——
按照周婉現在這個"寵媳滅子"的尿性，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而且那倆護院就是周婉嫁進來的時候帶來的“陪嫁”，現在也是在沈家乾了好多年了，隻聽周婉一個人的話——別看周婉平日裡和和氣氣的，她說"打折"的時候，那倆護院是真敢動手的。
他站在寶和樓門口，默默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腿骨硬度，又想了想自家阿母的辦事效率，果斷轉身，一把推開了寶和樓的門：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
沈徹說完這話，自己先跨進了門檻，回頭見趙雄、吳淑姬和青桐都愣在那裡，便是招呼了一聲："進來啊，站門口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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