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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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見吳淑姬還站在桌邊不動，便停下動作，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椅子：“站著做什麼？坐。”
吳淑姬在他旁邊坐下來——但是也就是乾坐著，沒有拿饅頭，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桌麵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徹又吃了半個饅頭，瞥見她還坐著不動，便放下手裡的饅頭，看著她問道：“怎麼了？今日出門遇著什麼事了？”
吳淑姬搖了搖頭：“沒有。就是今日，郎君的幾位同僚的內眷來拜訪，妾身陪她們出去逛了逛。”
“那不是好事麼？往後在這條街上也好有個走動。”沈徹說著又拿起一個饅頭，掰開來，往裡頭夾了幾塊鹹菜，遞到她手邊，“吃一個，光坐著做什麼。”
吳淑姬接過那個饅頭，拿在手裡，卻沒有吃。她看著手裡的饅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郎君，妾身想問你一件事。”
沈徹嘴裡正嚼著饅頭，含糊地應了一聲：“你問。”
吳淑姬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道：“郎君給妾身起的這個名字——淑姬，當時是怎麼想的？”
沈徹的動作頓了一下，咽下去之後才道：“怎麼突然問這個？”
“今日幾位娘子說起妾身這個名字，說‘姬’這個字……在如今聽著，不太體麵。”吳淑姬說著，指甲無意識地開始摳那塊饅頭，“妾身便想問問郎君，當時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可曾想過這個？”
沈徹放下手裡的饅頭，拍了拍手上的饅頭渣子，輕輕拉過她的手，道：“她們還說了什麼？”
吳淑姬搖了搖頭：“她們也沒說什麼不好的，就是說‘姬’這個字如今多用在歌姬舞姬身上，正經人家的娘子很少用這個字做名。妾身知道郎君是讀書人，不知是否知道這個意思……”
沈徹聽完，先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怎麼跟她說。
“我知道這個字在如今是什麼意思。可我當時給你起這個名字的時候，那個‘姬’，是淑女的意思，是‘彼美’的意思，不是旁的東西。”
“至於旁人怎麼想——旁人聽了‘淑姬’兩個字要往別處想，那是他們的事，不是你……”
“郎君說那是旁人的事！”吳淑姬此時豎起柳眉，急得打斷了沈徹的話：
“旁人的事不是妾身的事。可妾身今日坐在正堂裡，聽著她們說‘姬’字如今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妾身心裡頭想的不是旁人怎麼想！妾身想的是——”
吳淑姬說的有些激動，給沈徹都乾愣了一下。
“郎君給妾身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裡頭到底是怎麼想的！郎君說那是‘淑女’的意思，說那是‘彼美’的意思。可妾身今日坐在那裡，覺得郎君是讀書人，不可能不知道‘姬’字如今是什麼說法。”
“而郎君既然知道，還給妾身起了這個名字，那郎君心裡頭到底是怎麼看妾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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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被她這一連串話說得愣住了。他手裡還攥著那半個饅頭，看著吳淑姬微微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動的唇角，這才明白——她今日的不對勁，就是因為這件事。
他把饅頭放回桌上，然後伸手拉過她的手，把她往自己麵前帶了帶。吳淑姬沒有掙開，隻是偏過頭去，不看他。
“你看著我。”沈徹說。
吳淑姬頓了一下，才慢慢轉回頭來，抬眼上去，卻沒有完全對上他的眼睛，像是不敢看。
"你問我當時怎麼想的。"沈徹把她手裡的饅頭接過來，放到一邊，拉著她的手，道："我當時就是想到這個名字了，覺得適合你就起了。那個'姬'字在我這兒就是淑女的意思，沒有別的。"
"可郎君是讀書人……"
"我是讀書人，我知道那個字現在外頭人怎麼說。"沈徹打斷了她，"但我知道歸我知道，我選那個字的時候，心裡沒有你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若是覺得聽著不舒服，咱們可以換一個，如何？名字是給你用的，你覺得好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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