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嘮家常，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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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必大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問道：“你阿母這些日子在家裡忙什麼呢？”
沈徹答道：“阿母在備年貨，門神桃符春帖都要換新，這幾日正忙著寫單子對賬冊。”
周必大點了點頭：“她從小就這樣，一到年節就閒不住。從前在家的時候，臘月裡滿院子都是她寫的春帖，滿牆都是她裁的紅紙，老夫總是說她是‘年節瘋’，她也不惱。”
沈徹聽了這話，也是無奈，道：“阿母現在也是這般，前幾日已經把家裡翻了個遍，連祖宗牌位都請出來擦了一遍。”
周必大哼了一聲，像是對自己女兒這副作風早就見怪不怪。
“你在臨安住得慣不慣？湖州那邊冬天比臨安暖和些，濕氣也輕些。”
吳淑姬答道：“住得慣。臨安冷些，但有炭火，阿母還給兒媳添了厚衣裳。”
周必大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茶：“住得慣就好。往後常來走動，不用非得等你郎君有空。你一個人若是悶了，過來坐坐也行，老夫這裡清靜，沒那麼多規矩。”
吳淑姬微微欠了欠身：“多謝外祖父。”
沈徹在旁邊聽著，端起茶盞也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問了一句：“外祖父，臘月裡可有什麼要孫兒幫忙的？”
周必大擺了擺手：“不用，老夫這邊有你舅舅他們張羅，用不著你操心。你把你自家的事辦妥就行。”他說著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大人那邊，春帖寫了沒有？”
沈徹搖了搖頭：“還沒，說是後日才開始動筆。”
周必大“嗯”了一聲：“那老夫就不催了。你大人寫字慢，催也沒用。”
正堂裡安靜了一會兒，仆婦端著幾碟點心上來，擱在桌上，又退了出去。周必大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像是不怎麼愛吃，又放一邊兒去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門口，忽然問了一句：“你那個小丫鬟呢？方才還看見她跟著你們進來的。”
沈徹朝門口看了一眼：“方才還在，大約是跟著府上的丫鬟出去了。”
周必大沒有說什麼，隻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青桐確實是跟著周府的丫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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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進了正堂，她跟著吳淑姬行了禮，見自家郎君和娘子在桌邊坐下來跟周必大說話，左右沒她什麼事，站在吳淑姬身後發了一會兒呆，便悄悄退到了廊下。
廊下蹲著著兩個周府的小丫鬟，正湊在一起翻花繩。見她出來，稍大的那個便朝她招了招手：“要不要一起玩兒？”
冬至本來就是除了廚房都不怎麼忙的日子，大部分的主家都不會非得要她們必須時時要有活兒乾——
冬至嘛，都樂嗬著就成，晚點兒還有主家賞東西呢。
青桐眼睛亮了，但還是猶豫了一下，回頭往正堂方向看了一眼——裡頭幾個人正說著話，沒人注意她。
她便點了點頭，小跑過去，蹲在廊下跟那兩個丫鬟湊成一堆。稍大丫鬟把手裡的花繩遞給她：“你會不會翻？”
青桐接過花繩，手指笨拙地勾了兩下，翻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形來。稍小丫鬟湊過來看了一眼，笑了一聲：“翻錯了，得這樣......”
她伸手幫她把繩子重新套好，青桐認真跟著學了兩遍，便漸漸上手了。三個人蹲在廊下，你翻一下我翻一下，紅繩在指間繞來繞去，偶爾翻出個新花樣便一起湊頭去看。
玩了一會兒，稍大丫鬟像是想起了什麼，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灶上還熱著棗糕，我去看看熟了沒有，熟了拿幾塊來吃。”
稍小丫鬟也應了一聲跟了去。青桐一個人蹲在廊下，手裡還攥著那根紅繩，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回來，便自己低頭琢磨著方才那兩個丫鬟翻的花樣。
手指笨笨地繞了兩下，沒繞成，倒把繩子纏成了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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