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還想再聽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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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祜順著先生的手指看去，將那幾行字默讀了一遍，目光停在末尾。
這回說的是溫習舊書。
他沒有急著開口，先將前頭兩句重新看過，才輕聲道：“從前讀過的，再讀時也會有不同。”
李光地把手收回，等著他往下說。
“有時是先前漏看了一處，有時是後來遇見事情，才明白當初那句話。”
承祜說完，稍稍停了一下，指尖搭在書頁空白的地方。
“但也不一定是從前懂了，後來懂得更多。或許是從前就想錯了，如今才發現。”
李光地原本要去拿茶盞，聽到後半句，手又收了回來。
“那麼，如何知道哪一次想得對？”
承祜抬眼看他，認真想了片刻：“得有緣故，不能隻因是後來想的，便認定更好。”
窗邊的先生將字帖擱下，轉過身來，聽得比方才更仔細了。
李光地沒有立即接話，隻將書往自己這邊轉了一點，指向其中一個字。
“此處所說的，並不隻是重新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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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祜輕輕點頭，身子也往前坐了些。
先生將前後的意思連起來講，又舉了一個讀書時誤解字義的例子，沒有故意用艱深的詞。
承祜聽到一半，眉頭微微蹙起。
李光地留意到了，停下來問：“哪裡不明白？”
“既然原先沒有讀懂，也算溫習麼？”
承祜問完，又低頭看了看書。他先前將記得與懂得放在一起想，如今才覺出其中還有區別。
李光地臉上添了笑意，拿過旁邊的紙，在上頭寫下兩個字。
“記得，是沒有忘。懂得，卻還要再往裡走一步。”
他將紙放在三張書案中間，讓兩個弟弟也能看清。
胤礽低頭看了一會兒，跟著點了點頭。胤禔則瞧著那兩個字，將自己的書翻回前一頁。
這倒不難懂。
有些句子他背得出來，可先生換個問法，他就不知道該怎麼答了。
承祜重新看向書頁，方才停住的地方，這回終於連上了。
“學生明白了，記住之後，還要去想它的意思。”
李光地頷首，沒有再沿著原先的講法重複，而是從旁邊取來另一冊書。
他起初隻想知道承祜認得多少字，能否跟上兩個弟弟的功課。
如今看來，單問這些，反倒不夠了。
承祜的回答並非處處周全，可他會順著問話繼續想，也肯把不懂的地方直接問出來。
這比背熟幾頁書，更讓李光地舍不得停。
他翻到一篇較短的文章，先將幾處不常見的字解釋過，再慢慢念給承祜聽。
胤禔看了一眼桌上的書，發現自己沒有，便把腦袋往中間偏了偏。
承祜瞧見了，將書朝他轉過去一些。
“大哥，你看得見麼？”胤禔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先看了看哥哥坐的位置。
“看得見，你不必湊得這樣近。”
承祜輕輕笑了一下，肩背重新靠回軟墊，等先生接著往下講。
屋裡漸漸安靜下來。
李光地念完一段，便停下來講清句意。承祜偶爾答上兩句，遇到陌生的說法，就把手放好，安靜聽著。
胤礽本想問哥哥要不要喝水，見他正聽得專心，便沒有出聲。
杯子還在手邊，伸手就能拿到。
等先生講完這一段，再問也來得及。
沒過多久，窗邊的先生起身，將兩張字紙分別放到胤禔和胤礽麵前。
紙上隻有幾個剛學過的字，讓他們各自描一遍，並不催著寫完。
胤禔拿起筆，落下第一筆之前，還特意瞧了一眼承祜。
大哥今日不能寫，連紙都沒有。
他將自己的紙往旁邊挪了挪，想讓哥哥也能看清，落筆時比平日輕了不少。
李光地正問到文章中的一處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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