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先別講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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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邊的筆滾了半圈，筆杆碰到硯台，發出一聲輕響。
李光地抬起頭，尚未開口，胤禔已經指向中間的椅子，臉都急紅了。
“先生還要講多久？大哥都坐不住了。”
承祜被那一下響動驚得睜開眼，見弟弟站得筆直，連忙抬手，想拉住他的衣袖。
胤禔卻沒瞧見，隻盯著李光地手裡的書。
“他剛才一直揉額頭，先別講了行嗎？”
李光地的目光立刻轉向承祜。
方才孩子低頭看書，半張臉被垂下的衣領擋著。他隻當承祜在思索，此時才看清，那嘴唇已經沒了多少血色。
書頁還壓在指下，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承祜伸出的手尚未碰到弟弟，另一邊的胤礽已經轉過身，朝屏風外喊人。
“梁九功，快請孫院使過來。”
屏風後立刻響起腳步聲，梁九功繞過來，一眼看見承祜的模樣，臉上的笑頓時收了。
“大阿哥，您哪裡不適？”
承祜想答，喉間卻有些發乾，隻先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必這樣慌張。
李光地已經合上書，往旁邊退開。
“先讓大阿哥靠穩，別急著起身。”
梁九功扶住承祜肩背，另一隻手托住軟墊，慢慢往上挪了些，讓他不必再用力撐著。
胤礽站在椅子旁，手裡攥著哥哥滑下來的披風，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想替哥哥攏好，又怕碰著梁九功的手，急得抬頭看了兩回。
“太醫呢，已經去請了嗎？”
“有人去了，三阿哥稍等。”
梁九功接過披風，蓋住承祜的膝頭，又低聲請胤礽往旁邊讓半步。
胤礽照做了，眼睛卻沒有移開。
方才他還覺得，大哥聽得高興，晚一點喝水也無妨。怎麼才描了幾個字，哥哥的臉色就變成這樣了。
早知道，他就該把筆放下。
承祜終於靠得穩了些，抬眼看見弟弟緊繃的臉，輕聲道：“隻是有些暈，歇一歇便好。”
胤禔立刻往前挪了一步，又在梁九功身旁停住。
“剛才就暈了？”
承祜遲疑片刻，才點了一下頭：“沒有多久，原想著聽完這一段……”
他說到這裡，自己也停住了。
方才還教弟弟，哪裡不舒服便該說清楚，輪到自己，卻連這幾句話都沒有做到。
胤礽聽見他越說越輕，嘴唇抿得更緊了些。
“那就不聽了，書先放起來。”
李光地將手中的書放到後案，連承祜麵前攤開的那本，也一並收走。
“今日先停，是老臣講得久了。”
他聲音低下來，看著空出的案麵，心裡一陣懊悔。
來時明明聽過囑咐，隻讓孩子坐一小會兒。他見承祜能答，也願意問，便總想著再講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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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短的一段，接連講下去，也不是剛坐下時的工夫了。
窗邊兩位先生已經走近，一人移開旁邊的矮凳，另一人替梁九功騰出能轉身的位置。
胤禔原本站在過道中，見狀趕緊後退，背貼著自己的書案，給大人讓路。
他沒有再衝著先生問話。
可那隻拍過桌子的手，仍緊緊攥在身側，目光一直追著哥哥的臉。
承祜看見了，便想再抬手。
梁九功察覺他的動作，輕聲問道：“大阿哥是要拿什麼？”
“沒有，叫他別怕。”
胤禔聽見這句，鼻尖忽然有些發酸，趕緊把下巴抬高了一點。
“我沒怕，大哥靠著就行。”
說完，他又看向門口。簾子才落穩，外頭便有人快步走開，他聽著腳步聲，恨不得跟出去催一催。
可哥哥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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