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季昔年，季嬋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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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語涵立在殿中，望著跳動的炭火出神，眸色飄得很遠。
左蔑看在眼裡，沒多問，“師姐若無旁事，我先告辭。”
裴語涵猛地回神，眼底恍惚未散，她定了定神，微微頷首。“去吧，雪天路滑，仔細腳下。”
左蔑拱了拱手，轉身便出了殿門。
木門吱呀一聲合上，冷風卷著雪片撲在臉上，他紅衣裹著寒氣，幾步便下了玉階。
身後腳步聲輕快，噠噠追了上來。
“小師叔等等我！”
俞小塘提著裙擺跑過來，鼻尖凍得通紅。
“左右無事，我帶你去山下鎮子吃早點吧？山腳張記的小籠包與雞湯餛飩最是地道，你定沒嘗過。”
左蔑腳步未停，漫應了一聲。
“隨便。”
二人踏著碎雪下山。
初雪落得綿密，滿山皆白，鬆枝壓著雪團，風一吹便簌簌往下掉。
山道上往來弟子漸多，見了左蔑都躬身行禮，神色恭敬了不少。
顯然長老殿的決議，已在宗內傳開。
下了歸雪峰，便是雪月鎮。
鎮子不大，因挨著劍宗，往來修行者與商販絡繹不絕，倒也熱鬨。
青石板路被雪水浸得發亮，街邊鋪子蒸籠冒著白汽，麵香、肉香混著雪氣飄來，煙火氣漫了整條街。
俞小塘熟門熟路，領著左蔑拐進街角一家鋪麵不大的食肆。
“張叔，兩籠鮮肉小籠，兩碗雞湯餛飩！”
“好嘞！”
店家應得響亮，不多時便端了上來。
竹籠冒著熱氣，薄皮包子透出油光，餛飩浮在清湯裡，撒著蔥花蛋皮，鮮香氣撲麵而來。
俞小塘捏著竹筷，先夾了個包子吹了吹，咬開小口吸了湯汁，眼睛彎成月牙。
“你快嘗嘗，皮薄餡大，一口流湯，我每月都偷跑下來吃兩回，師父總說街邊吃食不潔，其實鮮得很。”
她一邊吃一邊絮叨，從包子餡說到鎮上雜耍，又扯到宗裡弟子的趣事，嘴便沒停過。
左蔑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
味道確是不差，煙火氣足，比膳房裡寡淡的素齋對胃口。
他沒怎麼搭話，聽著小姑娘嘰嘰喳喳，倒也不覺得聒噪。
吃到一半。
左蔑眉頭一蹙。
他神識本就遠超此界修士，稍一散開，便覆了小半條街。
街口處聚著一群人，吵吵嚷嚷，火氣極盛。
其中兩道氣息，正是守山的林宇與楊洲。
“別吃了。”
左蔑放下竹筷，站起身。
“跟我走。”
俞小塘嘴裡還塞著半個包子，愣了愣。
“啊？怎麼了小師叔？”
“有人找劍宗的麻煩。”
左蔑撂下一句，抬腳便往街口走。
俞小塘連忙咽下嘴裡的東西，胡亂擦了擦嘴，小跑著跟上去。
街口早已圍了一圈人，都是吃早點的食客與過路修士。
圈子中間，兩撥人對峙著。
林宇、楊洲拎著半份早點，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對麵站著四五人，皆著黑白陰陽袍，袍角繡著雙魚紋，正是陰陽閣的服飾。
為首一男一女立在後麵，神色淡漠，並未開口。
其餘三個年輕弟子，正滿臉譏諷地說著風涼話。
“劍宗也就這點氣量，幾句玩笑話便受不住了？”
“劍道式微是天下共識，又不是我們編的，抱著幾手破劍法當寶貝，也不嫌寒磣。”
“我要是你們，趁早卷鋪蓋走人，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林宇攥緊拳頭。
“你們休要血口噴人！”
“怎麼，說錯你了？”
陰陽閣弟子嗤笑一聲，還待再罵。
“吵得很。”
一道散漫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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