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了香，他又打坐調息了片刻，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才起身往中峰碧落宮去。
碧落宮是裴語涵的寢宮，坐落在中峰後側，臨著斷崖。
此刻大雪落了一日，把整座宮殿染得銀白一片。
飛簷翹角覆著厚雪，簷下銅鈴凍得發沉，風一吹，叮鈴鈴，聲響都比平日悶些。
宮門虛掩著，沒上鎖。
左蔑推門進去，殿內靜悄悄的，燃著淡淡的梅香。
裴語涵並不在這裡。
他也不客氣，背著手慢悠悠逛了起來。
碧落宮內布置得清雅，素紗屏風，白玉案幾，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劍意圖。
靠牆立著一排書架，滿滿當當都是典籍。
大多是劍譜、修行心法，也有不少雜記、山川誌怪。
左蔑隨手抽了一本翻了翻，都是些粗淺貨色，沒什麼看頭。
往裡走，是內室。
陳設更簡單，一張雲床，一張妝台，別無他物。
妝台上擺著些尋常脂粉，大多沒動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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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蔑目光掃過，忽然瞥見妝台抽屜縫裡，露出一角泛黃的紙頁。
像是個本子。
嗯？
他挑了挑眉。
伸手拉開抽屜，裡麵躺著本線裝小冊子，封皮素白，沒寫字。
隨手拿起來，翻開。
字跡清雋秀氣，一看便是女子手筆。
是日記。
左蔑本來沒什麼窺探的興致，可掃了兩眼，反倒來了興趣。
一頁頁翻下去，臉色越來越怪異。
前麵記的多是宗門瑣事，修行心得，平平無奇。
越往後，關於他的內容越多。
最新的幾頁，墨跡還新著。
“一月十八，今日山門來了個少年，持祖師令牌，名喚左蔑，看著年紀不大，性子卻傲得很，說話也野，偏生底氣很足，半點不怯場，倒像話本裡寫的人物。”
“他修劍道，也修煉氣士法門，路子雜得很，卻樣樣精通。我身為師姐，本該指點他修行，可他底子比我還厚，該怎麼教他，倒成了難事。好煩惱。”
“今日去他洞府，見他供了尊魔像，三頭百臂，瞧著邪得很。嘴上說沒什麼，夜裡做夢反倒夢見了那尊魔像。真是可笑。他到底是什麼人呢……”
“一月二十。他拿出了靈石。那樣的神物，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了。有這東西，劍宗崛起有望。他說，這是讓劍宗重回巔峰的依仗。說這話的時候，他眼睛亮得很。”
“一月二十二，今日荒郊一戰，他站在我身前。性子太霸道了。可是……好像讓人生不起反感，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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