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心裡的情緒。
有悲傷，像刀子一樣割著心口。
有茫然，不知所措。
還有……解脫，深深的，如釋重負的解脫。
她僵在原地。
怎麼會……解脫？殺了自己的親爺爺，怎麼會覺得解脫？
良久。
左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腔震動，發出一聲輕笑，“嗬……嗬嗬嗬……”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到最後，仰天大笑。
“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烏雲翻滾的天空，雙臂完全張開，像是要擁抱這漫天風雨。
雨水打在他臉上，混著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
是淚。
他哭了。
可臉上，卻儘是極致的滿足。
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掙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呼吸。
空氣裡滿是血腥氣，滿是雨水的腥氣，可他卻覺得，這空氣，前所未有的清新。
“雖然挺傷心的……”
他笑著，聲音帶著點沙啞，帶著哭腔，卻又無比暢快。
“這就是自由嗎？哈哈哈……早知道這樣，早該殺了，這些聒噪的東西，早該殺了啊！”
“以後看不順眼的，都殺了，誰也別想管我。”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屍體，看著滿山的狼藉。
輕聲開口，像是宣告，又像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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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良……左良，他們都要我良，要我善良，真好笑。”
“我偏不。”
“從今往後，我就叫左蔑。”
“蔑視天下虛偽，滅儘萬物生命。”
“左！蔑！”
他在暴雨中高聲大喊，聲音穿透雨幕，響徹山腰。
哢嚓，一道驚雷炸響，慘白的電光，瞬間照亮天地，也照亮了他的臉，眼角還掛著淚，嘴角卻揚著笑。
一雙瞳孔，泛著妖異的紅光，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
裴語涵怔怔地望著他，渾身發冷，這就是，他的過去嗎？
父殺母，爺殺父，最後孫弑爺。
滿手血腥，眾叛親離。
在她眼裡，此刻狂笑的青年，像個徹頭徹尾的魔頭。
可心口，卻一陣陣的疼，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此乃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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