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沁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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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韋睿拿下“上下”評級之後，場間一眾士子都麵漏頹色，接連打消了上前一試的念頭。
便是先前出手的周夫子，也是一陣歎息搖頭。
他深耕文壇數十年，自認填詞功底早已穩固，此番精心打磨的《漢宮春》卻隻拿到中上。
而反觀後生韋睿隨手而成的《臨江仙》便更勝一籌，心底難免生出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慨。
吹捧之聲絡繹不絕，幾乎所有人都篤定，此間再難出現一首更勝《臨江仙》的新詞。
圍在四周的士子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交談，言語裡皆是誇讚韋睿天賦卓絕，鎮北侯府這份西席差事，似乎已經攥在了這位世家公子手中。
韋睿則是手持折扇，從容接納眾人的恭維，眉宇間滿是自得。
他此番前來應試，非是覬覦侯府豐厚束脩，而是有心借教導小侯爺的契機親近侯府的二小姐。
如今自己的詞作拔得一眾士子頭籌，心中盤算已然大半落地。
三位考官亦是低聲閒談，言語之中滿是對這位韋公子的讚許。
秦老點評詞句立意新穎，韓直講稱讚其眼界不俗。
就連素來行事穩重的張長史，也頻頻點頭，暗暗將韋睿劃入優先人選之列。
古槐樹下的陸攸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看著場內眾人一邊倒追捧韋睿的場麵，感覺此間烘托的情緒已經渲染到了極致。
“是時候出手了”，陸攸喃喃道。
“上下”嘛？
確實還算不錯。
但是我陸攸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前世自己研讀漢語言多年，便是課本上名人的傳世之作都不知道背誦了多少。
而自己又經常參加文學沙龍，曾經以不同詞牌給中華五千年，甚至四大名著中的知名人物寫了無數詞作。
韋睿的這首《臨江仙》確實算得上入流佳作，但是比之自己接下來的這首新詞還是有些差距的。
心念既定，陸攸不再蟄伏，抬腳邁步，徑直朝著空地中央走去。
他一身破舊青衫，身形一動，當即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霎時間細碎的議論聲再度響起。
“這人是方才一直倚著槐樹的寒門秀才？莫非他也要上前填詞？”
“簡直不自量力啊，韋公子都拿下‘上下’了，尋常人上去隻能淪為陪襯。”
“家境落魄，衣著粗陋，腹中又能有多少筆墨，上去也隻是胡亂湊詞，徒惹人笑話。”
一眾譏諷輕視的話語傳入耳中，陸攸卻置若罔聞。
前世參與各類詩詞賽事，受過的質疑嘲諷數不勝數，眼下旁人幾句隨口鄙夷，根本擾動不了他的心緒。
他徑直走到場地正中，對著評判席上三人躬身行禮，語氣從容：
“諸位前輩方才品鑒諸多佳作，晚生旁觀許久，心中亦是有所感悟，鬥膽獻上新詞一闋，還望三位師長斧正點評。”
話音落下，不等眾人多說半句，陸攸調整氣息，朗聲吟誦自己所作《沁園春》：
【塞外風煙，馬上琵琶，淚濕錦貂。
歎宮牆深鎖，朱砂誤點；胡沙漫卷，玉貌空凋。
雁字驚弦，娥眉綏靖，青塚黃昏對大雕。
千秋事，問漢家明月，可記今朝？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當年畫角連霄。忍回首、長安路已遙。
縱單於厚禮，難消別恨；婕妤仁義，終化星寥。
雪擁氈城，魂歸故國，留得芳名史冊標。
憑誰唱，這陽關三疊，地遠天高。】
隨著這鏗鏘詞句從陸攸口中緩緩念出，雄渾磅礴的氣韻瞬間縈繞院前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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