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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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攸入住鎮北侯府的第三天，張長史正式知會他：
今日辰時開課，小侯爺已經在書房等著了。
張長史所謂“等著了”的話，陸攸自然是不信的。
一個能把侯爺氣到摔杯子的混世魔王，會乖乖坐著等先生？
隻是張長史說的很是篤定，陸攸也不好追問什麼，隻隨意應了聲“有勞長史”，便收拾好筆墨冊子，往世子書房走去。
書房位於侯府西側專門辟的一間獨立小院裡。
陸攸推開小院大門進去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
廊柱上深淺不一有十幾道刀砍的印子，牆角處還有幾株不知名的花草被人連根拔了，被胡亂的扔在了台階上。
書房的門敞開著，陸攸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書案倒是擺的整齊，桌上筆墨紙硯也是一樣不少，隻是椅子上卻沒有人。
陸攸把帶來的冊子往桌上一擱，環顧四周，發現書案底下露出一隻小腳，那腳上還沾著一些乾泥巴和碎草屑。
陸攸後退半步，低頭往桌底一看，隻見一個虎頭虎腦的半大孩子正蹲在桌子底下。
那孩子懷裡還抱著一隻灰撲撲的野兔崽子，此時正拿手指頭戳它耳朵。
“你就是新來的先生？”那孩子頭都沒抬，繼續戳著兔子耳朵。
“福伯說今天會有個先生來教我念書。你等會兒，我先給它起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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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攸沒說話，隻從旁邊拖了張椅子坐到桌邊，安安靜靜等著。
過了好一陣子，那孩子終於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把兔子往懷裡一揣，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抬起臉打量陸攸。
陸攸同樣也在打量他，八九歲模樣，濃眉，虎牙，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泥印子，從耳根一直抹到下巴。
“你叫什麼？”
“陸攸。”
“會打架嗎？”
“不會。”
“會騎馬？”
“也不會。”
小侯爺鐘鳴下巴一抬，“那你回去跟我爹說，你教不了我。我將來是要帶兵打仗的，跟你學這些……”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本《急就篇》，“學了有什麼用？”
陸攸沒接話，他站起來走到廊下，彎腰撿起地上的木刀。
那是一把用柳木削成的刀，刀刃磨得挺像那麼回事，握柄處也被摸得發亮。
他拿在手裡掂了掂，回頭問：“這是你的？”
鐘鳴警惕地瞪著他：“放下，別動我的東西。”
陸攸當然沒放下，他把木刀翻了個麵，仔細端詳刀身，又用手指輕彈了一下刀背。
聽完聲響後陸攸淡淡開口：“刀使得挺多，但你這力道全在手腕上。
真要是給你換把鐵刀，你連三招都揮不出就脫力了。”
小侯爺聽完明顯一愣，從沒人跟他說過這種話。
府裡的護衛總是誇他好刀法，就連老爹也隻是說他“不務正業”。
眼前這個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青衫先生，居然點評起他的刀來？
“你懂什麼？”他嘴上雖然不承認，但語氣已經不太肯定了。
陸攸笑了一下，把木刀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雖然沒練過，但是我知道你這把木刀使得不對。
鐵刀比這木刀重了十倍不止，你現在練的全是手腕的巧勁。
有一天如果你換了鐵家夥，根基不穩，第一刀劈出去，自己虎口就先震裂了。”
鐘鳴本想懟回去，但陸攸這番話跟他爹前幾日說他“花架子”竟是一個意思。
他噎了一下，還是嘴硬道：“那你說怎麼練？”
“我不知道。”陸攸重新坐回椅子上，“教人練刀不是我的事，不過嘛……”
陸攸說了一半，突然就停住了。
鐘鳴等了片刻，見他真不打算往下說了，忍不住追問：“不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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