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徒以有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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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攸依舊準點踏進書房小院。
今天院子裡沒有野兔子，廊柱下也沒有蹲著戳螞蟻的身影。
書房門大敞著，鐘鳴正蹲在椅子上，手裡攥著木刀，刀尖一下一下敲著桌麵，一臉不耐煩。
“你怎麼才來！”鐘鳴一見陸攸進門就嚷，“我辰時不到就在這等你了！”
陸攸掃了一眼桌上攤開的《急就篇》，發現書還停在昨天那一頁，旁邊壓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正是昨天默寫的那幾個字。
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但紙沒丟，說明這小子至少還惦記著這回事。
“昨天教的字，先默一遍。”，陸攸開口道。
鐘鳴的表情瞬間垮了：“你先講昨天那一半！！！
朱亥跟著信陵君去了魏軍大營後，發生了什麼，還有那個叫晉鄙的有沒有交出兵權？”
“默完就講。”
“你昨天明明說了認完字就講的，我已經認完了！”
“那是昨天的那一半。”陸攸麵不改色，“昨天說的是‘臣往’，已經講完了，今天是新的。”
鐘鳴氣得拿木刀敲桌子：“你這是耍賴！”
陸攸雙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你要是不想聽，咱們現在就正式上課，你先把《急就篇》前五行抄十遍。。。”
“我寫，我寫還不行嗎！”鐘鳴把木刀往旁邊一丟，抓起毛筆，一臉苦大仇深地在紙上戳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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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鐘鳴把字寫完了，雖然他的字還是歪歪扭扭，但比昨天少了些哆嗦，筆畫也更穩了些。
陸攸點了點頭，把紙推到一邊，開口講接下來的故事。
“話說此時大營裡，魏國大將軍晉鄙正端坐中軍帳，信陵君拿出兵符，說奉魏王之命來接管兵權。
可晉鄙看了看兵符，又看了看信陵君身後那幾十個門客，心裡起了疑。”
陸攸的語速放慢了一些：“晉鄙問信陵君——‘公子帶著這麼幾個人，就想接管十萬大軍？’”
鐘鳴緊張得咽了口唾沫。
“信陵君還沒答話，站在他身後的朱亥上前一步，從袖子裡抖出了那柄鐵椎。
這四十斤重的鐵椎，被他從大梁一路藏到鄴城，都沒人發現。
晉鄙都還沒來得及喊人，朱亥手裡的鐵椎已經砸下來了。”
陸攸抬手做了個下砸的手勢。
“一椎斃命，這下滿廳的侍衛全傻了，沒人敢動。”
鐘鳴愣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就一個人，在十萬大軍的大營裡，一椎就把主將殺了？”
“是的，一擊斃命。然後信陵君接過兵符，下令全軍開拔，星夜馳援邯鄲。
後來秦國聽說魏國出兵，隻能撤圍而走，趙國也就保住了。”
鐘鳴慢慢坐回椅子上，表情罕見地認真。
他沒嚷嚷，隻是低聲重複了一句：“他把命交出去了。”
陸攸看著他的反應，心裡有數了：
眼前這個將門獨子，骨子裡是能懂“士為知己者死”這幾個字的分量的。
屋內安靜了片刻，陸攸又把《急就篇》往前推了推：“故事講完了，咱們繼續認字。”
“這就完了？”鐘鳴回過神，“信陵君後來怎麼樣了，他救了趙國，然後呢？”
陸攸翻開書，手指點在下一句上，神色如常：“今天再認五個字。認完了，我就給你講信陵君後來的事。”
“啊，真的還有後續的故事嗎？”
陸攸也是一愣，不曾想無意間被這小屁孩詐到了，旋即輕笑道：
“信陵君可是戰國四公子之一，他的故事，比朱亥長十倍。”
鐘鳴二話不說抓過筆，低頭盯著書上的字，那架勢倒有幾分上陣殺敵的氣魄：“快說，哪幾個！”
陸攸又教了他幾個新字，鐘鳴跟著比劃了幾遍，越寫越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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