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高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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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攸今天踏進書房小院的時候，鐘鳴已經在書桌前坐著了。
他整個身子趴在桌上，下巴擱在胳膊上，麵前攤著昨天默字的那張紙。
旁邊還多了一張新的，上麵寫了幾個大字，墨跡已經乾了，筆畫也比昨天工整了不少。
“昨天教的字，你先默一遍。”
鐘鳴這次沒像前兩天那樣討價還價。
他坐直身子抓起毛筆，悶頭寫完，然後把紙遞到陸攸手裡。
陸攸簡單的掃了一眼，便把紙推到一邊，繼續講起昨天未儘的故事。
“上次咱們說到毛公和薛公勸信陵君回國……”
“徒以有魏也。”鐘鳴搶答道：“二姐已經跟我解釋過了。就是說信陵君之所以厲害，靠的是背後有魏國。”
陸攸微微挑眉，他倒沒想到這小子還會主動去問二小姐，更沒想到他複述得這麼利索。
“既然你弄明白了，那咱們接著往下說：
信陵君聽了這番話，星夜趕回魏國。
魏王見了他，抱頭哭了一場，又把兵符重新交到他手裡。
於是信陵君向各國發出求援信，諸侯聽說他回來了，紛紛出兵。
後來他率領五國聯軍大敗秦軍，一路追到函穀關，致使秦軍縮在關後始終不敢出來。”
鐘鳴一拳砸在桌麵上：“五國聯軍，我就說他厲害！！！”
鐘鳴得意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好像那個打了勝仗的人是他自己一樣。
陸攸撇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地繼續往下講：
“仗打完了，信陵君一下子成了天下最風光的人，但風光的日子沒過多久。
後來秦國人派人在魏國散布謠言，說信陵君功勞太大，想要自己當王。
魏王心裡本來就有根刺，聽了這些話，又把他的兵權收了回去。”
鐘鳴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顯然對這個結果很是詫異。
“信陵君知道自己被猜忌，便托病辭朝，閉門謝客。
他在家裡待了整整四年，每日飲酒，最後鬱鬱而終。”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鐘鳴低著頭，手指在木刀柄上來回摩挲，指節都被自己捏得發白。
他不是沒聽過悲劇結局的故事，但信陵君不一樣，這個人他跟著陸先生追了三天。
從朱亥的鐵椎，到竊符救趙，再到五國聯軍，他以為英雄就該一路贏到底。
“……憑什麼？”
鐘鳴悶聲開口：“他救了魏國。要不是他，秦國早就打進來了。”
陸攸沒有立刻回答小侯爺的問題。
他讓這個沉默懸在空氣裡待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曆史上不缺信陵君這樣的人。趙之李牧，吳之伍貟，秦之白起，燕之樂毅，乃至前漢的周亞夫。。。”
他停下來看著鐘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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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每一個都有蓋世之功，可最後都死在君王猜忌上。
功勞再大，也不能大過君王。
否則功勞本身，就是罪過。
你將來承襲鎮北侯，也會有領兵在外的時候。
若軍中將士隻認你鐘小侯爺，不認陛下，你覺得朝堂上那些人又能容你多久？”
鐘鳴沉默了很久，木刀在他手裡被翻來覆去地轉了好幾個來回，最後被他輕輕地擱在了桌上。
他抬起頭，忽然拐了一個讓陸攸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
“先生，你填詞很厲害對吧？張長史說你上次那首《沁園春》拿了頭名。”
陸攸不知道這小子想說什麼，隻是點了個頭。
鐘鳴把木刀推到一邊：“信陵君的結局不好，可我喜歡他，你能不能幫我也給他寫一首詞？
就像你之前寫昭君那樣，把他做過的事都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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