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擷芳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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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的城東風物繁盛，相較於朱雀大街的規整莊嚴，這邊的街巷更添幾分文風雅氣。
擷芳詩會每月一開，曆來是長安年輕士子最為看重的幾大文會之一。
會場設於城東臨街一棟兩層酒樓之上，樓內雅致清淨，是城中某個大詩社常年包下的雅地。
陸攸隨著韋睿、杜微二人拾級登樓，甫一踏入二樓，便感受到撲麵而來的濃鬱文氣。
隻見這樓麵寬敞開闊，桌椅排布規整有序。
大堂正中設一方長案，案上擺放竹製簽筒、素紙筆墨，是本次詩會的出題評詩之地。
四周層層落座，儘是一些從長安城各處慕名而來的文人士子。
年齡也是參差不齊，多是一些青年俊秀，亦有少數潛心治學的老生。
眾人低聲閒談之間，皆是些詩文章句與文壇趣談。
陸攸三人尋了一處靠窗的僻靜席位落座。
此處視野開闊，既能看清正中詩台，又不至於太過紮眼，正合旁觀之意。
韋睿看上去對這裡很熟悉，落座後便自顧自端起桌上清茶。
然後他又側首看向身旁的陸攸，笑著問道：
“陸兄，你才情冠絕同輩，今日恰逢花題詩會，即興成詩最是相宜。
隻是不知你可有提前備好的詠花詩作？待會兒若是興致起了，也可登台一試。”
陸攸目光掃過滿堂士子，神色淡然，微微搖頭笑道：
“我今日隻是隨二位過來開開眼界，初次置身這般文壇盛會，未曾提前準備詩作，隻安靜旁觀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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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睿聞言不禁莞爾，半開玩笑地打趣道：
“陸兄太過謙虛了，當初侯府西席遴選，你臨場提筆，一首《沁園春》和《詠蟬》驚豔全場，壓得滿堂士子黯然失色。
似你這般臨場迸發的絕世才情，哪怕是毫無準備，也遠勝旁人苦思冥想數日。”
陸攸聞言隻是淡淡一笑，並沒有作出回應。
而一旁的杜微自始至終都隻是沉默靜坐，其人腰背端的筆直，指尖則是輕握茶盞，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
不多時，場內人聲漸漸收斂，原本閒談的士子則是紛紛正坐凝神，目光儘數投向正中長案。
一月一次的擷芳詩會，準時開場。
評判席上一位須發半白，氣度儒雅的老者率先起身。
此人乃是擷芳詩社社長，也是曾任國子監祭酒的顧老先生。
這位顧老先生德高望重，治學嚴謹，更是深耕文壇數十載，在長安士林極有聲望，每月詩會多由他開場主持。
他沒說太多虛浮的場麵話，隻朝著四周眾人輕輕拱手，便緩緩開口道：
“諸位同道，本月月度擷芳詩會，如期而至。
所謂‘擷芳’，便是采四時花木之姿，詠山川草木之韻。
本期詩會，統一以‘繁花草木’為核心主旨，諸位隨心賦詠，各展才情即可。”
顧老簡單幾句致辭，便點明了月度詩會主題，乾淨利落。
話音落罷，顧老先生又側身抬手，依次介紹席間另外兩位評審大家：
“本次詩會點評裁定，由老朽與現任國子監蘇祭酒以及國子監韓直講，三人共同擔綱。”
陸攸順著老者指引的目光望去，看清三位評審樣貌，心底微微一動。
居中端坐的正是現任國子監蘇祭酒，其人儒雅端方，氣度雍容。
坊間傳聞蘇祭酒素來愛才惜才，極有識人慧眼，是長安文壇舉足輕重的人物。
而右側那人，麵容端正，神色肅穆，一身官衫整潔利落。
此人正是當初侯府西席遴選的三位主考官之一——國子監韓直講。
時隔月餘，再次見到此人，陸攸記憶瞬間拉回當初遴選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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