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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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韓直講敲定首輪詩題為詠菊之後，堂內氣氛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
原本還有些鬆散落座的士子也紛紛端正身形。
有人指尖輕點桌案默默斟酌詩句，也有早便備好詠菊詩作之人，眼底暗藏期許。
侍者依照規矩點燃香爐之內的線香，然後便見一縷淡青色煙氣升騰而起，繚繞在評審席前方。
這一炷香的燃燒時長，便是本輪所有士子登台賦詩的時限。
此刻靠窗的席位之上，韋睿手肘正搭著窗沿。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默然端坐的陸攸，低聲打趣：
“眼下一眾士子皆是摩拳擦掌，想來有不少人平日裡便寫過詠菊詩作，此番正好借機展露文筆。”
陸攸回道：“詠菊本就是文人老生常談的題材，尋常士子多半都存有現成詩作。”
而一旁的杜微依舊保持著一貫沉靜的模樣，雙手置於桌前，捧著一杯涼茶細品。
二人話音才落下，前排人群之中，一名身形清瘦的青衫士子便率先站起身來。
此人看著約莫二十出頭，麵上帶著幾分拘謹，想來是平日裡很少登上這般規格頗高的詩會。
其人起身之後先是簡單整理身上褶皺的衣衫，然後便快步走到詩台中央，對著顧老先生、蘇祭酒以及韓直講這三位評審深深躬身行禮。
行禮完畢之後，青衫士子便收斂心神，調整氣息，朗聲吟誦自己所作的詩句：
【冷露侵籬短，繁霜壓葉低。
金英偏有骨，挺立半山蹊。】
清亮的聲音回蕩在整座酒樓二層，待到這位士子誦完整首詩作，堂內便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顧老先生身為詩社社長，率先開口點評：
“這首五絕煉字還算考究，開篇兩句描摹秋日寒霜侵襲籬邊秋菊，寫景貼合。
至於後半句‘金英偏有骨’一句，則是精準抓住了菊花淩秋而立的風骨，算是此詩亮眼之處。
隻不過五絕篇幅短小，僅有二十字，寫景之後未能引申情誌，實在是撐不起整首詩的格局。”
韓直講緊隨其後補充道：“字句工整沒有格律紕漏，卻僅僅停留在描摹外物，缺少文人自身情誌寄托，難稱佳作。”
接連兩位評審點明詩作優劣，這名青衫士子也是頻頻點頭稱是。
其人拱手謝過大家點評之後，便快步走下台落座，神色之間難掩失落。
有了第一人率先登台試水，其餘書生心底的顧慮也去了不少。
沒過多久，席間又有一名鬢角生出些許白發的年長書生緩緩起身。
此人常年閉門研習格律句式，偏愛篇幅更長的七律體裁，在鄉裡之間也算小有詩名，便有心登台一展所學。
其人對著三位評審拱手作揖過後，便從容吟誦自己所作詩句：
【秋深菊蕊漸枯黃，冷露清光瘦影長。
不儘芳華皆改色，空留餘韻繞回廊。
枝頭殘夢隨風散，葉底鳴蟬伴雨涼。
莫道花開無百日，香魂猶自傲寒霜。】
八句七言也算錯落有致，對仗排布合乎律詩規範，字句之間勾勒出深秋百花凋零，唯有殘菊留香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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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完詩作之後，年長書生靜立台前等候點評。
居中端坐的蘇祭酒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此詩嚴守七律平仄對仗，章法嚴謹規整，能看出你平日裡深耕格律，功底紮實。
隻是全詩大半篇幅都在描摹菊花凋零衰敗之態，行文落筆太過拘泥於枯菊晚景，立意局限在花木衰敗之上。
唯獨尾句’香魂猶自傲寒霜’扭轉文意，算是整首詩的點睛之筆。
隻可惜前文鋪墊儘數寫凋零，使得整首詩眼界格局稍顯狹隘。”
顧老先生繼而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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