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嘴也真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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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內安靜了片刻，又有人站了起來。
這次起身的是個花白胡須的老儒，看著估計有六十多歲了，精神卻極好。
他先是朝著上首拱了拱手，又對四周團團一禮，才緩緩開口：
“老朽不才，今天也來湊個熱鬨。
隻是年老氣短，填不得長調，故隻作了一闋小令，聊應一下今夜月色。”
說罷，他望向欄外那輪明月，曼聲吟道：
【一輪月。年年歲歲人長說。
人長說。幾多圓缺，那些離別。
是今又到中秋節。庭台獨望天懸闊。
天懸闊。風稍清冽，月偏光潔。】
這詞很短，他念完也就用了幾息時間。
眾人聽完，反應也不算熱烈，隻有稀拉幾個人開口議論。
其中一人點頭道：“這《憶秦娥》倒是寫得老實。”
“短短幾句，也沒甚花巧，就是讀著有些涼颼颼的。”
“上闋挺好，尤其‘幾多圓缺，那些離別’這句，有那麼點味道。下闋就比較一般了。”
“老丈這詞，勝在一個‘真’字，你們懂什麼？”
那老儒聽了，也不去爭辯，隻笑著擺了擺手，便坐了回去。
坐在上首的蘇祭酒始終沒有說話，隻是端著酒盞，目光落在欄外那輪月亮上，神色平淡。
陸攸看在眼裡，心道這還早呢。
果然，沒過多久，就又有一人站了起來。
這人約莫三十出頭，身量頗高，腰背也挺得筆直，一眼瞧去，不像是個文弱書生。
他走到中央，也不作揖，隻抱了抱拳：
“某是北邊回來的，在軍中討過幾年飯，也算粗通些筆墨。
今夜良辰，若不寫點東西，總覺得對不住這月亮。
某作的是一首樂府舊題，寫得不好，諸位莫怪。”
說完，他高聲吟道：
【清秋飛冷雲，三五中天懸明月。
碧玉欄前桂花開，白銀殿上酒清冽。
吳剛擊築恒娥舞，睡眼惺忪幾萌兔。
長憶人間團圓餅，不複辨識來去路。】
這詩他念的很快，一氣嗬成，像是急雨打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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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台下就有人出聲點評。
一人率先叫了聲好：“這詩一點都不矯情，比方才那勞什子嫦娥仙子爽利多了！”
“爽利是爽利，就是太散了些，像是沒寫完似的。”
“我覺著最後兩句有點意思，‘長憶人間團圓餅，不複辨識來去路’，這哪裡是在寫月，分明是在寫人嘛。”
“老兄說得是，中秋不就是這樣麼？隻是到底不知是人在月中，還是月在夢中。”
那軍中回來的人聽了這些議論，也不解釋，隻是笑了笑，朝眾人拱了拱手，便回了座位。
坐下西窗那邊的許清淮一直沒動。
他倚在案邊，手裡把玩著一隻青瓷小杯，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似乎這些人的詩詞，都不是他今晚真正想聽的。
又過了片刻，一個私塾先生模樣的中年人站了起來。
這人衣著樸素，麵相和善，先是朝上首恭恭敬敬施了一禮，才道：
“在下才疏，今日也與諸位湊一首。填的是一闋《摸魚兒》，還望諸位不吝賜教。”
他清了清嗓子，便開口吟道：
【問姮娥、又逢三五，可還記得相晤。
一年最好團圓月，應是道同如故。
憑檻佇，心隻恐、匆忙忍把佳期誤。
商吹幾度，幸不負殷勤，多情笑我，猶有百般訴。
今宵夜，雲淡風輕微露。
推杯換盞頻舉。
賓朋老友涼亭坐，後事前朝閒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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