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莫要抖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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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剛蒙蒙亮，陸攸便起來了。
他先將自己此前重新謄好的《師說》取出來，就著窗邊的光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錯漏後，才折好裝入一隻布囊中。
鐘鳴這會兒應該還沒起，院子裡也是靜悄悄的。
他先去了西院書房，給鐘鳴留了個紙條，布置了今天的聲韻作業，然後便和門房說了一聲，徑直去了國子監。
今日的國子監也是格外清靜，中秋休沐，監生們大多還未歸舍，門口隻有兩個老仆在灑掃。
陸攸遞了名帖，說是來見蘇祭酒，那老仆像是早得了吩咐，也沒多問，便引著他一路往裡去了。
蘇祭酒仍在上回那間堂屋裡。
陸攸進去時，他正站在案邊翻一疊新送來的監生課卷，見他進來，隻抬頭看了一眼。
“來了。”
陸攸躬身行禮：“見過夫子。”
蘇祭酒伸出手：“東西呢？”
陸攸趕緊從布囊中取出《師說》，雙手遞上。
蘇祭酒接過來，展開掃了一眼，又翻過背麵，見紙麵乾淨，才點了點頭。
“抄得還算用心。”他說。
陸攸道：“夫子交代的事，學生不敢輕慢。”
蘇祭酒把文章壓在一疊卷子下麵，這才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
陸攸依言坐下。
蘇祭酒也沒急著開口，隻端起茶盞慢慢呷了一口，才道：“你昨晚在魁星樓，那首詞很是不錯。”
陸攸忙道：“夫子過獎。”
蘇祭酒說：“我活了幾十年，中秋詞聽了無數，還從沒見過有人起筆就問‘明月幾時有’的。
單這一句，就已經把旁人比下去了。”
陸攸道：“學生昨晚也隻是一時有感。”
蘇祭酒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一時有感，就敢在滿樓高才麵前說‘陸某若先上去，後頭的朋友便不好再出手了’？”
陸攸一滯，訕訕道：“是學生孟浪了。”
“哼！”蘇祭酒淡聲道，“你那句話，可是把我也算進‘不好再出手’的人裡頭了。”
陸攸連忙起身要賠罪，卻被蘇祭酒一個手勢按住。
“年輕人張狂些，不算大錯。”蘇祭酒說，“隻要你的才學撐得住，狂一點倒也無妨。
可若有一日，你才學撐不住了，還這麼說話，那就是取死之道。”
陸攸趕緊正色道：“學生明白。”
蘇祭酒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話鋒一轉，問道：
“《師說》我已收了，會安排進這一期的國子監期刊。
你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
陸攸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道：“學生想應明年的製科。”
蘇祭酒並沒有感到意外，隻點了點頭：“製科不比詩會，你的詩詞文章我不擔心，但製科要考策論。
你策論什麼底子，自己心裡該有數。”
陸攸道：“學生已經在加緊補了。”
蘇祭酒又問：“那舉主呢？製科不是你想考就能考的，沒有五品以上朝官舉薦，你連名都遞不上去。”
陸攸這才說起：“前些日子，學生結識了秘書監裴公。
裴公說，若學生把行卷準備妥當，他願做學生的舉主。”
“裴元度？”
“是。”
蘇祭酒沉默了一瞬，忽而笑道：“你倒是好本事，裴元度這人，從不輕易許人。
他能開口要做你的舉主，倒是令我挺意外的。”
陸攸道：“學生也是十分感激裴公賞識。”
蘇祭酒卻道：“你感激歸感激，行卷的事，他給你指路沒有？”
陸攸點頭：“裴公說過，行卷不能隻投舉主。
舉主是保我入場的人，但真正看卷子的，是考策官。
所以除了他之外，最好再投一兩位能在關鍵時刻說得上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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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祭酒“嗯”了一聲：“他這話，倒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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