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學生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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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去國子監送《師說》之後，轉眼又過去了三四天的時間。
這日上午，陸攸正在西院給鐘鳴講聲韻，門房那邊突然過來傳話，說是外頭來了個小童，要見自己。
陸攸讓人進來，發現是裴公府上的阿壽。
阿壽進來後看到陸攸正在授課，也很識趣，隻把一隻青布小包遞上來，說：
“陸先生，是阿郎讓我送來的，裡頭有薦信，還有一句口信。”
陸攸接過包袱，問：“裴公交代了什麼？”
阿壽道：“阿郎說，文不修，勿輕入韓門。”
阿壽把話帶到，行了個禮，便走了。
鐘鳴探著脖子問：“先生，裴公是誰？韓門又是誰家？”
陸攸沒理他，轉手拿筆杆敲了敲他麵前的紙：
“把你那八個韻腳先順明白，先生的事少打聽。”
鐘鳴雖然很好奇，但到底是沒敢忤逆陸攸，隻“哦”了一聲，便繼續研究韻腳了。
上午的課照常上完，陸攸把今天的作業給鐘鳴留好，然後便動身前往韓維的府邸。
韓府位於崇仁坊的西側，門麵不大，青瓦灰牆，門口甚至連個石獅子都沒有。
陸攸到了府門前，先整了整衣襟，隨後才上前叩門。
來開門的是個三十來歲的長隨，身形板正。
陸攸道：“鎮北侯府西席陸攸，求見韓舍人。
這裡有秘書監裴公的一封信，煩請一並遞進去。”
那長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沒多說話，隻接過信，道：“且等著。”然後便又把門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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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攸便站在門口候著，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門再次開了。
“陸先生請隨我來。”說著那長隨便引著陸攸到了前廳。
又等了一會兒，韓維才從裡間出來。
韓維約摸四十出頭，身形清瘦，穿一件深色常服，頭發用木簪束得齊整，麵目冷峻。
陸攸連忙拱手行禮。
韓維掃了他一眼：“坐吧。”
於是陸攸便在下首挪了個凳子落座。
韓維並沒有寒暄，而是直接開口道：“裴公的信我已經看了。
他說你有些文章，想讓我給看看。”
“是。”
“都帶了什麼？”
陸攸道：“賦一首，詩三首，雜文兩篇，策一道。”
韓維點點頭，“拿來。”
於是陸攸便把布包打開，將行卷遞上。
韓維接過陸攸的行卷，開口道：“我知你陸秀才素有才名，詩賦我就先不看了。”
說完，他抽出最底下的策論，開始品鑒起來。
他看得不快，目光從頭到尾走了一遍，又翻回中間，在某一段上停住。
“你寫‘渭水至北境，水陸換裝不下四回’。這個‘不下四回’，是怎麼來的？”
陸攸道：“學生此前曾去過渡口，也查過前朝漕運舊檔。
從渭水裝船，到下遊渡口換車，再入黃河複轉水路，最後到北境，少則四次，多則六次。”
韓維不置可否，又問道：“那每換一次，損耗多少？”
陸攸道：“舊檔所載，官運溯河北上，一石到營，少則耗二鬥七八，多則四鬥。
民運行船更熟，關卡規費卻多，損耗也有二鬥上下，隻是賬麵上常隱匿不報。”
韓維抬眼看他：“你既然知道民運賬麵不實，為何還主張官民分運？”
陸攸道：“損耗不在官民之屬，而在換裝頻繁。
若分段設倉，減少無謂換裝，每少換一次，便是數萬石糧。”
韓維沒說話，又翻回策論末段。
“你上麵說分段設倉，那倉設哪裡，倉官從哪來？
若是有糧船在河上翻沉，那虧損又算誰的？”
陸攸這次並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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