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刑就能保證社會穩定,可他忘了一件事,恐懼隻能讓人不敢犯錯,不能讓人不想犯錯。”
房玄齡道:“陛下,李斯的結局,正是法家極端的必然結果。”
“他和趙高謀合,殺了扶蘇。然後趙高卸磨殺驢,腰斬了李斯。”
“這就是秦朝的悲劇,用嚴刑酷法治理天下,最後被嚴刑酷法反噬。”
李世民點了點頭,目光深遠:“說得好。”
“朕的貞觀律,比秦律輕。”
“朕不搞棄灰於道者黥。”
“朕用律法約束惡,用教化弘揚善。”
他頓了頓,忽然問魏征:“魏征,你說,李斯後悔過嗎?”
魏征沉默了一下:“陛下,史書上沒有記載李斯臨終前說了什麼。”
“但臣以為,他一定後悔過。”
“隻是他的後悔,來得太晚了。”
李世民微微頷首,輕輕歎了口氣:“來得及後悔,說明還有良心。”
“來不及後悔,那才是真正的惡人。”
他望向天幕,目光深遠:“朕的大唐,不能隻讓百姓怕。”
“還要讓他們信。信朕的律法是公道的,信朕的朝堂是清明的。這才是長久之道。”
【法家最後一位大拿叫韓非子,他跟嬴政真的相見恨晚。】
【嬴政為了他,當年都要出兵去打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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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的主張是法術勢三者結合,能跟張三豐儒釋道三教歸一碰一碰的,也就這了。】
【但是韓非子被自個同行來了一刀。】
【李斯啊,看自個同門韓非子才學可能略勝自己一籌,擔心自個不得正哥青眼了,然後就使了點陰招,把韓非子關起來了。】
【所以韓非是在獄中暴斃而亡。】
【這麼說好像法家乾嘛的,結局都不太好啊。】
嬴政再一次打量了一番李斯,看得他渾身不安。
“李斯。”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磨了沙的皮,“韓非是你害死的?”
李斯已經癱在地上,連跪都跪不住了。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個身子都在抖。
“陛、陛下……臣……臣……”
“朕問你。”
嬴政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座鹹陽宮都在顫,“韓非,是你害死的嗎?”
李斯終於崩潰了,額頭砸在金磚上,砸了三下,磕出了血:“陛下!臣錯了!臣那時候……臣怕……臣怕韓非兄搶了臣的位置……”
“臣怕陛下不再用臣了……臣……臣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
嬴政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人死不能複生,現在再怎麼處罰李斯也沒用。
可他還是要問。
大殿裡安靜了很久。
最後是嬴政自己打破了沉默:“韓非寫《五蠹》《孤憤》,朕讀的時候,拍案叫絕。”
“朕說,‘嗟乎,寡人得見此人與之遊,死不恨矣!’”
“朕為了得到他,發兵攻韓。”
“韓王把他送來了,朕高興得三天沒睡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可朕沒有重用他。”
“李斯說他壞話,朕信了。朕把他關進監獄,他死在獄中。”
他睜開眼,看向天幕上韓非的畫像,目光裡帶著一種遲來的歉意:“韓非,你若還在,朕的秦,會不會不一樣?”
畫像沉默著,沒有回答。
嬴政也沒有再問。
他轉過身,麵對群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朕的表裡如一,換來的是暴君的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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