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抱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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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裕安微微低了低頭,然後伸出手,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轎簾的一角,往旁邊掀開了。
崔嵐一看這情況,頓時長長地鬆了口氣,懸了半天的心這才悄悄落了回去。
按照規矩,新郎是要在入戶前,踢轎門,然後迎新娘子入門,這期間還要跨火盆,跨馬鞍等等。
現在這些都省了,要新郎連轎簾都不掀開,迎姑娘下轎,那他們姑娘就隻能一直坐在轎子裡,屬於是進不得,也退不得。
方才她還在猶豫要不要硬著頭皮催一催,可一想到蕭裕安的性子,她又硬生生忍住了,隻敢在心裡默默祈禱。
誰知道蕭裕安自己先動了。
轎簾被掀起的一瞬,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進了喜轎裡。
指尖白皙而乾淨,指節微微曲著,掌心向上,像是在等什麼。
崔靜芙坐在轎中,隔著大紅蓋頭隻看到了一截修長白皙的指尖停在自己麵前。
那手指很好看,乾淨利落,腕間露出一段暗繡的袖口,是上好的玄色錦緞。
緊接著,就聽崔嵐的聲音在轎外響起來,帶著幾分克製不住的激動:"吉時已到,新娘下轎!"
雖然儀式流程比正經人家要簡單了不知多少,既沒有八抬大轎在門前繞三圈的繁文,也沒有長長的紅毯鋪到正廳,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一遍的。
崔嵐的聲音在空曠的前院裡回蕩了幾下,落在滿院紅綢箱籠之間,竟也添了幾分喜氣。
崔靜芙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氣,抬起手來,穩穩地放在蕭裕安的手上。
她的指尖微涼,隔著薄薄一層鮫紗繡的喜服袖口,能感覺到蕭裕安的掌心乾燥而溫熱,與她想象中那種冷冰冰的觸感完全不同。
她低聲道:"麻煩了,王爺。"
暮白看見這一幕,頓時樂了,用肩膀撞了撞暮沉,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你猜錯了吧!"
暮沉想了想,目光在自家主子和喜轎之間的那隻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慢吞吞地說:"或許主子隻是看在王妃的陪嫁的份上。"
話雖這樣說,他的眼底卻分明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暮白沒再搭話,直接上前幾步,朝蕭裕安拱了拱手,利落地稟報道:"主子,王妃來得有些突然,府中一時也沒有特別合適的院落。您看不如就去靜安院如何?屬下已經讓人過去收拾了,床褥被褥都換過了,勉強能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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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裕安聽了這話,微微皺了皺眉,眉心那道紋路極淺,旁人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也沒開口。
崔靜芙隔著蓋頭聽見了這番對話,心裡立刻明白過來。
她連忙開口,聲音溫溫軟軟的,透著幾分不好意思:"不用麻煩的,隨便安排一處院子就行,不拘哪間屋子,能住人便可。王爺今日已經救民女於水火之中,民女已經十分感激不儘了,不敢再多添麻煩。"
她說得真誠,語調裡沒有半分虛情假意,這樁婚事本就是一場交易,她自己心裡清楚得很。
蕭裕安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話,隻是微微側過頭,對暮白回應道:"去靜安院,王妃的嫁妝你們安置一下。"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暮白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是,主子!"
說罷便轉身朝崔榮那邊走去,揮著手開始指揮那些陪嫁的箱子往庫房裡抬。
蕭裕安又轉回頭,盯著麵前這個蓋著大紅蓋頭、隻露出一截白皙下頜的新娘子看了一會兒。
那蓋頭垂得端端正正,將她的眉眼遮得嚴嚴實實,隻能看見她微微垂著的頭和搭在他掌心裡那隻纖細的手。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你能看見路嗎?"
崔靜芙頓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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