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睡到人家懷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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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驟然炸響,緊接著是刀劍碰撞的鏗鏘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有人在喊殺,有人在嘶吼,金屬撞擊迸出的火花在夜色裡一閃一閃的。
"殺啊!"
"殺出去!"
崔靜芙不知道自己來了哪裡,隻覺得腳下是荒涼的沙土地,四周是淩亂的營帳和被砍倒的旗幟。
她大概也猜到這是一處戰場。
天色昏暗,風裡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燒焦的味道,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人。
雙方正在激戰,刀光在昏暗的天色裡明滅不定。
她隱約識別出有一方確實穿著大周將士的軍服,胸口的護心鏡上刻著模糊的"周"字。
崔靜芙心頭一激靈,四下張望起來:這是邊境?哪個位置?北漠還是西戎?
不待她弄清楚,耳邊的金戈鐵馬聲驟然消失,像是被人猛地掐斷了似的。
畫麵一轉,變成了一道高闊的殿堂,金磚鋪地,紅柱撐天,禦座在層層台階的最上方,沉靜而肅穆。
她不認識這裡。
一道憤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是汙蔑!這是汙蔑!"
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驚慌,在殿梁間來回彈撞,嗡嗡作響。
崔靜芙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像是從前在哪兒聽過,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緊接著畫麵又是一轉,變成了漫天的白色。
紙錢被人高高地拋向空中,又伴隨著紛紛揚揚的大雪一起落下來,鋪天蓋地,白得分不清哪是雪哪是紙。
哀哭聲響成一片,素白的喪幡在風裡獵獵翻卷。
這讓崔靜芙想起來自己出殯的那天,對她來說那就像發生在昨天,太熟悉了。
一樣的大雪,一樣的白色,一樣的喪幡和紙錢。
隻不過眼前這支出殯隊伍比她那天的規模大了許多,送葬的人密密麻麻地排了長長一列,白衣白帽,哭泣聲壓過了風聲。
隱約間她看見了棺槨的一角,木質厚重,漆色烏黑,描著金色的紋路。
那紋樣她認得,是五爪金龍的形態,莊重而森然。
龍爪?
所以,那棺槨到底是誰的?
崔靜芙拚命想看清那送葬隊伍的細節,可畫麵卻越來越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
她忽然感覺呼吸不順起來,胸口像是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
同時周身泛起一股灼熱感,像是被人架在火爐上烤著,四麵都是滾燙的熱浪,將她緊緊裹住。
那種快要窒息的灼熱感越來越強烈,喉嚨裡像是塞了團棉花,她拚命想大口喘氣,卻怎麼也吸不進空氣。
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暖融融的燭光。
龍鳳喜燭已經燒了大半,燭淚堆了厚厚一層,光線比入睡前暗淡了許多。
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被人緊緊地抱著,臉頰貼著的地方溫熱而硬實。
是男人半露的胸膛,玉白色的蠶絲裡衣鬆散地敞著,露出鎖骨和一片緊實的肌膚。
腰間還有一雙大手將她箍得緊緊的,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崔靜芙的睡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一張臉從耳根到脖頸紅了個透,滾燙的熱度比夢中那灼熱感還要真切幾分。
她什麼時候睡到蕭裕安懷裡去了?
明明入睡前兩人之間還隔著半臂的距離,她縮在床榻裡側,連翻身都不敢太大聲,怎麼就滾到人家懷裡了?
她動了動身子,想悄悄掙脫開那雙手的束縛,可一動才發覺。
自己的一條腿竟然大大咧咧地搭在蕭裕安身上,正壓著他的膝彎,姿勢之豪邁讓她自己都驚呆了。
崔靜芙再次羞得要死,平日裡她都是一個人睡,從來沒注意過自己還能有這等雄偉的睡姿。
歪七扭八地纏在人身上,像個八爪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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