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經脈像是被寸寸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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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他們都知道自己是死囚，遲早都是要死的，可當真正的死亡擺在眼前的時候，先一步湧上來的，都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蕭裕安站在房間中央，時而清醒，時而昏沉。
清醒的時候，他看著眼前那片刺目的紅色和那些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人影，隻覺得萬分痛苦。
那種痛苦不隻是在皮肉上，更是從骨頭縫裡、從每一寸經脈裡翻湧上來的。
全身的經脈像是被寸寸剪碎了一般，每一條神經都在尖叫，疼得他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著。
豆大的汗珠順著下頜滾落下來，砸在青磚地麵上，洇出一小團深色的濕痕。
而昏沉的時候，他控製不住地想要動殺意。
那種殺意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太久了的猛獸，一旦籠門開了條縫，便要咆哮著衝出來。
每當這種時候，暮白等人便隻能去尋些死囚過來，將那股殺意引到該去的地方。
那些死囚們被帶進刑房時，有的大哭，有的求饒，有的麵如死灰一言不發地癱在地上。
可無論他們最初是什麼反應，到了最後，都變成了同一種模樣。
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渾身發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暮白和暮沉站在刑房的一側，看著蕭裕安竭力壓製自己殺意的樣子，兩人都心疼得不行，恨不得自己能替他承受這份痛苦。
暮白看著蕭裕安那雙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看著他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看著他那雙時而清明時而混沌的眼睛，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腳剛抬起，還沒落地，暮沉便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不能去！"暮沉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主子現在控製不住自己，你過去了，他會殺了你的！"
暮白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咯咯作響。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股鬱結之氣堵在心口，幾乎要將他憋得爆炸開來。
他咬著牙，生生將那股衝動壓了回去，可他的眼圈已經紅了，眼眶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淚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裕安嘶啞的聲音終於從那片混沌中擠了出來，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一點扯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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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沉……"
他的話音還沒落儘，整個人便像一截被鋸斷的木頭一樣，直直地朝前栽了下去。
暮沉和暮白同時衝了過去，兩人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他。
蕭裕安的身體燙得驚人，隔著那層已經被汗水浸透的裡衣，那股灼人的溫度直直地傳到兩人的手心裡。
他的呼吸急促而淺短，胸口起伏著，像是在承受著什麼巨大的痛苦過後終於被掏空了的虛脫。
寸寸經脈被剪碎，又被強行拚合在一起的過程，他硬生生地扛了三年。
三年了，每一次發作都是這樣的循環，像是一場永遠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王妃……回去了嗎？"
蕭裕安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那雙半闔的眼睛微微睜了一條縫，像是在努力聚焦著什麼。
暮白連忙點頭，聲音急切卻儘量放輕："回去了，王妃已經回去了，主子放心，王妃安全回府了。"
蕭裕安聽到了想聽的消息，那雙眼睛終於徹底闔上了。
他的頭往旁邊一歪，整個人徹底昏死了過去，連呼吸都變得淺得幾乎察覺不到。
暮沉猛地抬起頭，聲音又急又啞："暮風！"
聞言，暮風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
他蹲下身，手指搭在蕭裕安的手腕上，凝神把了片刻的脈。
那片刻的沉默像是被拉長了無數倍，每一息都讓人心頭發緊。
終於，暮風收回了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後的虛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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