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章摩天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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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穀零的手指在咖啡杯上頓了一下。
“鬆田。”他重複了這個名字，聲音很輕，“他還好嗎？”
“活著。胖了。”
“……胖了？”
“臉圓了一圈。”
降穀零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但櫻井空看到了。
“他讓你帶什麼話？”
“別死。”
降穀零的笑容頓住了。
他看著茶幾上那杯涼了的咖啡，沉默了很長時間。台燈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黑乎乎的一團，像墨漬。
“就這句？”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
“就這句。”
降穀零低下頭，金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他倒是會挑話說。”他的聲音從頭發後麵傳出來，悶悶的，“不說‘保重’，不說‘注意安全’，不說‘活著回來’——就說‘別死’。”
“因為那三個字就夠了。”櫻井空靠在椅背上，紅色的眼睛看著他，“你說的。記得的人不需要多。”
降穀零抬起頭，紫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你連這個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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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
降穀零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一聲。
“四年了。”他說，“你還是老樣子。”
“你也是。”
“我不是。”降穀零靠在沙發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我已經不是四年前的我了。”
“哪裡不是？”
“哪裡都不是。”他閉上眼睛，睫毛在台燈的暖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連頭發顏色都是染的。”
“你原來不就是這種發色嗎？”
“那是以前。”降穀零睜開眼睛，紫灰色的瞳孔裡映著天花板上的燈影，
“現在連我自己都快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但你的眼睛還是紫灰色。”
降穀零怔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映在咖啡杯裡的倒影。
“眼睛。”他重複這個詞，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眼睛不會變。”
“所以你還是你。”櫻井空把飯團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他麵前，“吃，飯團是今天做的，保質期到明天。”
降穀零看著那個飯團——便利店的透明包裝，標簽上印著價格和日期，普普通通，和他這四年裡在便利店裡買過無數次的飯團一模一樣。
但他拿起它的時候，手指比拿那些飯團時輕了一些。
“鬆田還說了什麼？”他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說你胖了。”
“他說我胖了？”降穀零差點被飯團噎住。
“不是。你胖了這句話是我對他說的。你的部分，他讓我帶的就是‘別死’。”
降穀零把飯團咽下去，喝了一口涼咖啡，紫灰色的眼睛看著櫻井空。
“你們見麵就為了說這些？”
“他碰巧遇到我的。我從任務點出來，在十字路口等紅燈，他開車經過。”
“開車？他買車了？”
“應該是警視廳的車。”
降穀零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把飯團吃完，包裝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茶幾角上。
“櫻井。”降穀零忽然開口。
“嗯。”
“你上次說——所有人都會贏。包括你。”
“嗯。”
“那你現在，贏了嗎？”
“還沒有。”他說，“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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