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章摩天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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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因為組織隻知道他是公安，不知道他的名字，雖然他在被問出名字前就死了。”
降穀零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不知道。”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紫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所以你看到的未來裡，景光暴露的原因——是未知的。”
“對。”櫻井空說，“我看到的畫麵從他推開天台門開始，到他扣下扳機結束。
中間發生了什麼，我看不到。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暴露不是因為組織查到了他的真名，隻是因為有人認出了他是公安。”
“認出了他是公安。”降穀零把這幾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也就是說，組織有人見過他——不是在組織裡，是在外麵。”
“可能。也可能是有臥底被抓了，供出了他的特征。”
“特征。”降穀零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景光的特征——
貓眼，藍灰色，笑起來很溫和，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他頓了頓。
“這些特征，放在人群裡不算顯眼。但如果有人刻意在找——就藏不住。”
“所以他需要改變。”櫻井空說，“不是改變性格，是改變出現在人群裡的方式。
不能再用真名，不能再用真容，不能再去以前常去的地方，不能聯係以前認識的人。”
“包括我？”降穀零問。
“包括你。”櫻井空沒有回避他的目光，“至少在組織徹底覆滅之前，你們的聯係必須切斷。
不能見麵，不能通話，不能留下任何能被查到的交集。”
降穀零靠在沙發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切斷。”他說，聲音很輕，“四年前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但真的聽到的時候——還是覺得……”
他沒說下去。
櫻井空沒有接話。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那個FBI。”降穀零忽然開口，聲音恢複了平靜，“赤井秀一。他——可靠嗎？”
“可靠。”櫻井空說，“但他的可靠和他的性格一樣，讓人想揍他。”
降穀零的嘴角動了一下：“什麼意思？”
“他的說話語氣跟我差不多。”
降穀零看了櫻井空一眼，嘴角那個弧度大了幾分：“那確實讓人想揍。”
櫻井空麵不改色：“但你揍不過他。”
“……”降穀零端起咖啡杯，又放下了，“你今天話特別多。”
“可能因為下次見麵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櫻井空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穿好，係扣子，動作不緊不慢，
“三天後摩天輪，一個月後天台。
這兩關過了，後麵就好走了。”
“好走？”降穀零也站起來，紫灰色的眼睛看著櫻井空，“你管那叫‘好走’？”
“因為班長那個隻要他不去撿筆記本就行。至於再後麵的事……後麵再說。”
降穀零沒有追問“再後麵的事”是什麼。
他隻是看著櫻井空把風衣扣子係好，從茶幾上拿起那個空咖啡罐，扔進垃圾桶。
“你該走了。”降穀零說。
“嗯。”
櫻井空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手的瞬間，停了一下。
“零。”
“嗯。”
“那個飯團的包裝紙，你疊得很整齊。”
降穀零低頭看了一眼茶幾角上那個被疊成小方塊的塑料包裝紙。
“……習慣了。”
“不是習慣。”櫻井空拉開門，走廊裡的冷風灌進來，吹起他風衣的下擺，“是舍不得扔。”
他沒有等降穀零回答，走出門，輕輕帶上。
門鎖哢嗒一聲合上。
降穀零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回沙發邊，彎腰拿起茶幾上那個疊得整整齊齊的飯團包裝紙，看了兩秒，放進外套內袋裡，和那個信封貼在一起。
窗外，夜幕徹底落下來了。
三天後。
11月7日，上午九點，警視廳。
鬆田陣平靠在爆處組辦公室的窗邊，手裡轉著一把車鑰匙，黑色的眼睛盯著窗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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