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天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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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發來一條消息：零，你今天說的話跟一個月前一樣。
降穀零：什麼話？
諸伏景光：“因為你是景光”。你一個月前也說了。
降穀零：我說過很多次。
諸伏景光：但今天這次不一樣。
降穀零：哪裡不一樣？
諸伏景光：今天這次是在手機上說的。看不到你的表情。
降穀零：你在看我的表情？
諸伏景光：嗯。
降穀零的指腹在屏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打了幾個字：那你現在看到了嗎？
發送。
諸伏景光：沒有。但你打字的節奏比平時慢。
降穀零：你看得到我打字的節奏？
諸伏景光：嗯。你平時打字很快，今天每個字都停了一下。
降穀零：……你觀察力真好。
諸伏景光：公安的基本素養。
降穀零：你能不能別用在我身上？
諸伏景光：不能。
降穀零看著這行字，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在窗台上。
窗外還是黑的，但東邊的天際已經有一線極淡的灰白色，像有人用橡皮在黑暗中輕輕擦了一下。
還有十四分鐘。
他拿起手機，又放下了。
又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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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那個加密文件夾，重新確認了一遍設定。
時間：淩晨四點二十五分。
收件人：降穀零。
內容：零，我是公安的事情被那些家夥發現了，留給我的隻有通往那個世界的路了。再見了，零。
每一個字都認識，每一個字都看得懂，但連在一起，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喉嚨。
他退出文件夾，打開和諸伏景光的對話框。
諸伏景光發了一張照片——冰箱裡那盒草莓，保鮮層，第二格，和幾盒牛奶、一袋吐司放在一起。
配文：草莓還在，牛奶也還在。但我不會一起吃的。
降穀零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彎了彎。
他打了幾個字：牛奶過期了記得扔。
諸伏景光：你怎麼知道我的牛奶過期了？
降穀零：上次在你家看到的。
諸伏景光：你看到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降穀零：因為那是你的牛奶。
諸伏景光：我的牛奶過期了你不告訴我？
降穀零：你家的牛奶，你負責。
諸伏景光：……你這個人。
降穀零：我怎麼了？
諸伏景光：你什麼事都分得這麼清。
降穀零：因為是你說的——公安的工作就是分清邊界。
諸伏景光：我說過這話？
降穀零：警校的時候，你說“公安的工作不是越界，是在邊界上走”。
諸伏景光的已讀提示亮了很久。
然後他發來一條消息：你連這個都記得？
降穀零：嗯。
諸伏景光：為什麼？
降穀零：因為是你說的。
諸伏景光沒有再回複。
降穀零把手機放回窗台，看著窗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東邊那道灰白色越來越寬，像有人在黑暗中慢慢拉開一道口子。
還有九分鐘。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紫灰色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光，很亮，很冷。
他想起一個月前，櫻井空坐在他公寓的沙發上，紅色的眼睛看著他，說：“我會設定讓那封信在那天提前五分鐘發給你。”
“提前五分鐘。”
“對。”
“然後我收到信就開始跑？”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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